正是这股狠劲,才能压过那蚀骨的恐惧,支撑着她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走到今天。
所以她必须成事。
也唯有她这般连死都无所挂碍的人,才能豁出一切去成事。
她举目无亲。
她一无所有。
半晌,白栖枝终于从眼睛里流淌出微弱的笑意。
她说:“沈忘尘,你怕什么?我若败了,不过一死而已。烂命一条,曝尸荒野也无人在意——不必为我收尸。”
双手奉上通关文牒。
守城的兵卒只看到一双白嫩的柔荑缓缓从帷幕中递出,随即车帘半掀,露出一张俏丽而娇憨的脸来。
这张脸无异是柔媚的,带着一点少年才有的英气,只是太过年幼,没长开似的,一张小脸团乎乎的,叫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怜爱。
这就是那位白小姐……不,是林夫人了。
两位门卒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那位林夫人的“美名”可是传遍整个长平的大街小巷,什么趁林老板出海失踪下落不明,与府内男宠苟合、与自己堂弟苟合、与其他官宦子弟苟合,甚至有传言说,她就连与淮安新任的知州大人私下里都很是有一腿。
可如今见到本尊这张年幼又纯正无邪的脸儿,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有人会面对着这张脸下得去手。
那岂不就是……不就是……
喜娈童么?
虽然这位林夫人为女子就是了。
“两位大人,怎么了?”见两人迟迟不做反应,白栖枝言笑晏晏地轻声问道,“可是这文牒出了什么问题?”
和煦轻柔的话语如同小溪叮咚般淌入人心。
两名门卒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接过文牒细看。那年轻的兵士耳根泛红,竟不敢再直视车中人的容颜,只低头盯着文书上工整的墨字。
“没、没问题。”年长些的门卒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林夫人请。”
文牒上的官印清清楚楚,确是淮安知州亲批的通关文书。他们这些守城小卒,哪有资格阻拦这等人物?
白栖枝悠然莞尔。
她想放下车帘,俄而春风一衔,反倒让这帷幕掀得更宽了些。
刹那间,两位门卒皆在心底不着痕迹地倒吸了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