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官差。
“白栖枝!”狱卒粗嘎的吼声撞在石壁上,“提审!”
湘红惊惶抬头,泪眼模糊中,就见着白栖枝已然从容起身。
白栖枝神色如常。
她起身,轻轻拍拍身上沾染的尘埃,细致地整理好衣袖褶皱,端着那副林家当家主母的气派,。
白栖枝将跪地的湘红轻轻扶起:“别怕。”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句极轻的耳语落入湘红耳中。
湘红泪光莹莹的眼睛,如同掩映在流云里的月亮。
“白小姐……”湘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白栖枝想再说些什么,可唇齿间却似有千斤重。
她喉头微动,那百转千回的言语终究凝固,未能出口。
白栖枝侧目看她。
湘红宁愿她此刻厉声责骂、愤然掌掴,甚至施加酷刑来折磨她!唯有那样,她心头的负罪或许才能减轻半分。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白栖枝只是就这样看她一眼,随后回首迈步,背影挺直如青松翠竹,步履沉稳,不见半分狼狈仓皇,仿佛不是走向森严的公堂,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雅集。
直到整个牢房再不见白栖枝的身影,湘红才像终于读懂了白栖枝那个眼神般瘫坐在地,崩溃大哭:“白小姐……”
“白小姐。”
李延亲自带人押白栖枝去寻钱有富的尸体。
告发人说,钱有富的尸体就埋在城东破庙内那株枯死的梅花树下。
可当他带人押白栖枝去寺庙里挖掘后,暴露在众人眼前的,并非预想中的腐尸白骨,而是一口沉甸甸的木箱!撬开箱盖,刺目的金光瞬间迸射而出,映得人眼花缭乱。
里面竟是满满当当、码放整齐的金锭!
此事不仅出乎李延预料,更出乎白栖枝预料。
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如今尸体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竟是这一箱来历不明的黄金,甚至整个破庙里里外外掘地三尺,竟都无半点尸骸的痕迹。
一旁的通判气急:“尸体呢?说!尸体藏到哪去了?!”
白栖枝不知道。
那梅花树下曾翻过的泥土痕迹清晰可见,证明此地确曾被掘开掩埋。
可是……
白栖枝也不知道尸体到底去哪儿了。
她明明亲手将钱有富的尸体埋在了这里!她从未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