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祁双眼往下看,示意他自己松开。 秦午警告地瞪着他慢慢松开,放回身侧。 慕容祁回到椅子坐下,眼里带着戏谑,继续开口:“不像吗?上面的掌印我都画……” “啊啊!”秦午扑了过来,再次捂住他的嘴巴,“你不许说,我要生气了!” 慕容祁就着这个姿势,双臂搂上他。 过了好一会儿,秦午才肯松手,但是没有回抱他。 慕容祁拉他弯下腰,在他唇角亲了一口,问道:“气我吗?” 秦午道:“气。” “气也没用。”慕容祁又亲了两口,“谁让你栽我手里了。” 他不但不哄,还要说风凉话的行为让秦午伤心透了,眼睛一眨,掉了两滴眼泪。 慕容祁给他擦掉:“怎么这么能哭。” 秦午躲开他的手,不让他碰,“不都是你欺负我吗。” “欺负你?”慕容祁将他拉得更近,鼻尖相触,“我是爱你。” 秦午愣愣的,泪水迷糊了眼眶,雾蒙蒙一层,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也没敢开口去问。 慕容祁轻碰他的双唇:“我爱你。” 他脑中混沌被这几个字彻底打破,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秦午迟疑道:“你……爱我?” 慕容祁对上他的双眼,认真道:“是。” 秦午理智尚存,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你欺负我。” 慕容祁道:“秦午,我告诉过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应该一再挑战我的脾性。” 秦午委屈道:“我没有。” 慕容祁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犟小孩。 “为什么要收其他男子送你的东西。” 秦午说起这件事就忍不住哑了声:“我当他是朋友,我闹腾 昏暗窄小的房间,少年朦胧间听见锁芯扭动的声响。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踏了进来,脚步极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少年的睡意瞬间消散,浑身汗毛竖起,手缓慢伸向枕头底下,未发出一丝声响。 那道影子俯身靠近,脏手碰到他脸上。 他抽出长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戳去。 一番缠斗,黑影悻悻离去。 屋中重归安静,少年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丝,眼底毫无光亮。 秦午猛地睁开眼,心口砰砰乱跳,梦里的恐惧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慕容祁,放轻动作挪近他怀里,扯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难得的大晴天,秦午跑到后院看了看种下的槐树苗。先前忙着卖灯笼,好些天没来料理过了。 秦午伸手碰了碰干枯的残枝,“没了?” 指尖轻微颤抖,随后抖动幅度越发厉害,他迅速将手藏回袖中,心头堵得发闷,他没有去收拾,脚步略显急促地转身离开。 慕容祁发现秦午这几日情绪很不稳定。 一早起来,秦午就说慕容祁备的衣裳不好看,要慕容祁再给他挑一件。 慕容祁由着他,换了另一件,可秦午还不满意。 慕容祁接连换了三件,秦午都不肯穿,赖在床上不肯下来。 慕容祁没再惯着他,将手里的衣裳递到他面前:“你换不换。” “不。”秦午看了一眼,转过头去。 慕容祁放下衣裳,俯身过去捉人:“好。” 风声掠过青竹,竹枝相击,发出一阵阵啪啪的脆响。 秦午在挣开束缚的那一瞬,立马扯被子裹上。 慕容祁指着他:“哭一个试试。” 秦午瞪眼忍住。 慕容祁指尖往下,指衣裳:“立刻,穿好。” 秦午再不敢耽误,一把扯进被窝,快速穿好。 慕容祁抛下一记严厉的眼神,大步出了房门。 秦午恨恨地揉了下身后。 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屋里还想着今日再不搭理慕容祁了,这会儿又巴巴地跑到书房找人。 秦午抽噎了一下,翻过一页书。 慕容祁都不带抬眼去瞧。或许秦午是水做的,挨训哭,挨罚哭,看戏哭,看话本也能哭。 直至看完,秦午累惨了,瘫倒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还沉浸在话本中那位主角的悲惨命运里。 他许久之后缓过神来,越想越觉得不妥。 “哥哥。” 慕容祁笔下不停:“嗯。” 秦午扭头看他:“若是陛下给你赐婚,你会娶吗?” “不会。” 秦午坐直了些,他想到书里的主角,考上功名,陛下赐婚,他不也是要抛下爱人,老老实实应下。 “你如何证明。” 慕容祁道:“我说了,就是证明。” 秦午点点头,但脸上并不认同,“后院两位你都拒绝不了,你如何能拒绝陛下赐婚?” 这话对慕容祁而言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他憋了憋气,忍了下来。他不能跟秦午说,这是留他在身边才惹来的人。 可秦午不知道,只觉得慕容祁心虚了,他想好了后路。 “若是你娶妻了,你会给我一点盘缠,让我带向阳一起走吗?” 他不好意思地扯扯衣裳:“我身上没有多少银钱了。” 慕容祁敲了敲桌面,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说的什么话。” 秦午张了张口,没再说。 安静了一会儿,想到方才他都说了些什么,心里不太舒服,开始厌弃自己。 这不是他该说出的话,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烦躁地一口气喝完放冷了的茶,收好话本,没看慕容祁,“我去走走。” 慕容祁在他出门后,闭眼往后靠,无声叹了一口气。 秦午跑到武场练了一个时辰的拳脚,与秦亥比试了一场,挨了两脚。 回屋时,药刚好送来,他闻了闻,“换了方子?” 他端起来一口灌下去,不苦。 他没多想,苏御医还在调整他的药方,不苦更好,喝得轻松。 接连两晚的噩梦,让秦午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疲惫又焦躁的状态,无论如何都发泄不出去。 秦午感觉身上疼,一直哼,慕容祁请了府医过来。诊断完,秦午身上并无内外伤,只是心神不宁。 秦午还是喊疼。 慕容祁问他哪里疼。 秦午说不出来,一直赖着慕容祁,哪儿都不许他去。 慕容祁拉下他的手,头疼不已,“你闹什么。” “我疼。”秦午又重新去抓。 慕容祁躲过他的手:“府医诊治过了,你没有问题。” 秦午伸手去拦,不许他出门,“我真的疼。” 若是平日无事,慕容祁会依着他,留在屋里陪他。但今日蒋元过来,有事相谈。 他出声斥责:“不许再闹了。” 秦午还是拦在门口,不肯让他走。 慕容祁环顾一圈,往柜子那边去了。 秦午下意识往后退开。 屋里一时兵荒马乱,小贼被追得不停逃窜。 完事后,慕容祁丢下没剩几根毛的木杆,“好好反省。” 秦午望着满地鸡毛,肩膀一抽一抽的。 慕容祁很晚才回屋,秦午早已经睡着了。 他俯身过去掀开衣物看了看,在床头取出药膏给他抹上。 秦午伏在床上,皱紧眉头睡得很熟。 慕容祁指尖放在他眉心上轻轻揉开,安静地看了他许久,随后亲了亲他,才躺下。 这几日秦午总是闹,闹了挨罚,罚完又闹。 秦午趴在窗沿上往外看,有两只小鸟在追着玩,“你看。” “等春天到了,我也让哥哥给我买。” “谁说的。” “他就是喜欢我。” 声音很轻,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天气晴了好些日,又开始下雪了。 秦午指尖轻抖,碗没端稳摔落在地,汤药飞溅,弄得到处都是。 他蹲下身细细地收拾干净,将碎瓷片收拾好拿到外边去。 门外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他五官端正,并不狰狞,一双阴冷眼睛直盯着秦午。 秦午瞬间瞪大双眼,汗毛竖起,双脚重如千斤,无法挪动半分。 他口中嗬嗬地喘着气,像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中年男子抬步走近。 秦午猛地甩手将手上的碎瓷片丢了过去,力气大得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 碎瓷片抛落在地,面前空无一人。 焦躁 慕容祁搂紧趴在他身上不肯动弹的人,一下下轻抚他的背。 秦午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他一眼,咬他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