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之后,一瘸一拐走到门边,探了个脑袋往外看。他实在不好这样子出门。 慕容祁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会不会给他带早饭。 他揉了揉哭肿的双眼,重新回屋,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闹得他手脚乱飞打了一顿空气,结果扯到伤处,疼得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挪到柜子那边去。找了一会儿,将一块板子瞄准了窗外正要丢出去。 可这东西接触过他的皮肤…… 秦午又开始了无能狂怒,最后将它塞到了柜子底下的缝隙里,等什么时候悄悄烧了它。 这么折腾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响,慕容祁拎着食盒进来,放在圆桌上,对秦午道:“过来。” 秦午转过身去,倔强地站定不动,“我没有原谅你。” 慕容祁笑了:“谁原谅谁。” “赶紧过来,待会儿凉了。”他将食盒里的小点心与粥一一取出。 秦午瞄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靠近。 “坐啊。”慕容祁道。 “我怎么坐!”秦午脸上通红,恼羞成怒喊道:“你不是看见了吗,都那样了,怎么坐!” “小点声。”慕容祁大度地原谅了他的失礼,“给你拿个软垫?” “不要。”秦午不看他,站着夹了块点心吃,火气还没消下去,就要跟慕容祁反着来,“我就喜欢站着。” “随你吧。”慕容祁施施然坐下,瞟了眼他身后,“待会儿我替你敷药。” “不要!”秦午瞬间瞪了过去。 慕容祁托着下颌:“你自己能敷?” “我就算疼死,也不用你来。”秦午坚决道。昨夜是意外,他那时心如死灰,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秦午。”慕容祁眯了眯眼。 “哼。”秦午轻哼一声,眼神闪躲。这人坏得很。 慕容祁看着他:“你去赌场的事,这次就算了。若让我知道,你还敢再去,我不会再这般轻易饶过你。” “嗯。”秦午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知道错了,他再也不会去赌场了。 他下意识在心里重复这句话,这句昨夜在慕容祁的处罚下,勒令他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 慕容祁实在是一个心狠的人,哪怕他确实喜欢秦午,但是在秦午做了错事的情况下,罚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慕容祁双腿交叠,姿态舒适且矜贵。 秦午看着这双修长笔直的腿,心尖抖了抖。 他转而望向慕容祁的脸,脸庞温润柔和,长相干净俊秀,格外耐看。实在想不明白这般好看的人,怎么会有那种奇奇怪怪的癖好。 秦午咀嚼着嘴里的糕点,伤处一阵阵发疼。 流氓 秦午在房里待了整整一日,实在无趣只能趴床上看会话本。慕容祁难得在房里办公,陪着他。 秦午等慕容祁歇息的时候,撑着脑袋看他,试探道:“哥哥,铺子我还能办吗?” “可以。”慕容祁走到床边坐下,“但我不会完全交到你手上。” “不交便不交。”秦午撇了撇嘴,故意气他,“等我攒到钱了,我自己置办一间就是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慕容祁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你赚来的银钱,我会替你保管。” 秦午满眼的不可置信,半天说不出话来。 几日一晃而过,今日秦午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慕容祁答应了陪他去看铺子。他手底下倒是有不少铺面,但规模都很大,秦午想要一间小的,他担心自己做不好,白费了。 他拉起慕容祁的手腕,走得飞快,嘴上还不停催促。 慕容祁由着他,加快了脚步。 车马停在南街铺子门前。 这是一间不大的小铺子,门面不算宽阔,屋内很干净。门外是往来行人,街边有挑担叫卖的摊贩,挺热闹的。 秦午指尖抚过柜台,四下打量这间店面,掀开布帘子,里头是个小院子,正中间种着棵梨树,还有一间厨房,一间空房。空房方正,倒是可以置一张床。 “如何。”慕容祁跟了进来。 秦午脸上挂着笑容:“很好,我喜欢。” 慕容祁道:“那便买。” 这些日子,秦午早出晚归,忙着布置他的铺子。他不着急开业,也不让慕容祁插手,架子小物件都要由他挑选。 木料堆在一旁,秦午亲手刨削,拼接,搭起一排排木货架,身旁,坐着一位慕容祁给他请来的木工师傅,只需辅助。他指尖沾满木灰,累出满头的汗,嘴角一直挂着笑。 里头的小屋,秦午也一并收拾布置好。屋内摆上木床,铺着素色被褥,窗边安了一张木桌,配两把凳子,窗台上摆着几盆小绿植。 秦午忙得不亦乐乎,直起身来转了一圈,十分满意。 慕容祁恰好推门进来。 他目光扫了一圈这间收拾妥当,随时都能住下的小屋,眉头皱了一下。 “这里也布置好了。”慕容祁道,“你是打算往后在这儿住?” 秦午笑道:“怎么会,我是想着若是忙得晚了,也能有处歇息。” 慕容祁往前走了一步,问道:“晚了便不能回王府了?” 秦午还沉浸自在喜悦当中,没有注意他话里的一丝不满,“能回,可多一个选择不是很好吗?” 他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道:“等日后我攒下银钱,便可以像秦辰那样,买一间自己的小院子。” “是吗?”慕容祁走到门边,将门啪嗒一声锁上。 秦午疑惑道:“你锁门做什么?” 慕容祁大步走了过来,使劲推了一把秦午。秦午心中一直怀疑慕容祁会武,不然力气怎会这般大。 他踉跄一步坐在床沿,单手撑住半身,不等他反应过来,慕容祁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收紧,将他压倒在床上。 秦午猝不及防,彻底被他禁锢住。这姿势很没安全感,他忍不住想挣脱。 可手刚一动,慕容祁的力道加重了许多。 竟然还没有用全力。 秦午脱口问道:“你练过?” “嗯。”慕容祁应道,“对付你,绰绰有余。” 秦午感觉整个人都要完了。 他早该想明白的。若是慕容祁没有练过,手劲怎会如此大,几掌下来就能让他受不住。 秦午打了个冷颤,慕容祁那晚说换板子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他还当这人在哄他。 留情都那样了,不留情会怎样…… 想到这里,他身后隐隐作痛。 慕容祁松了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在想什么?” “没什么。”秦午扯出个笑。 慕容祁没有再多说一字,俯身,吻了下来。 两人呼吸交缠,外头喧闹隔着院墙传来,秦午的衣服渐渐凌乱,浑身绷得很紧。 他死死咬住牙关,慕容祁抬手掐住他脸颊,手下用力,轻喘声再也藏不住。 来往行人的说笑、摊贩的吆喝,清清楚楚传到秦午耳边。 许久之后,两人回到床上,吻终于分开。 两人胸膛都起伏不定,秦午脸上还有两个红指印,偏过头去,不敢看慕容祁。 慕容祁收回手,目光落在秦午还有些失神的侧脸,用手背蹭了蹭。 “脏。”秦午瞥他。 “自己的也嫌弃?”慕容祁笑道。 秦午侧了侧脑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慕容祁拍了拍他:“起来,该回去了。” “帮我拿过来。”秦午指着窗台上的衣衫,一眼都不敢看。 慕容祁应声去帮他拿:“还害怕?院墙这般高,谁能看得见。” “你别说了!”秦午抢过衣衫,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上哪知道的这么多花样!” 他看了小册子都没他懂,这人日日在书房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便多了?”慕容祁凑上去逗他,“你若在这住一晚,今日的事便再来上一回,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秦午简直不想跟他说一个字。 慕容祁平日里装得倒正经,一到这种事上就比流氓更像流氓。 他穿好下床,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走了。”他再不肯看了,先行出门。 一月之后,铺子正式开张,门楣上悬着一块深棕招牌,刻着“午祁酥坊”四个大字。 秦午一开始没想到用这个,想了好几个名都被慕容祁否决了。问他意见吧,他也不说,就让秦午去想,秦午试探了好久他的态度,才探出来这么个名。 阳光洒进屋里,秦午亲手搭的木架整齐排列,各式糕饼放在木盒、瓷盘之中。 慕容祁替他请了一位糕点师傅,叫刘成,约莫四十上下,看着很老实,糕点做得很好。 桂花糕、云片酥、蜜饯点心,香气氤氲满屋。淡淡的糕饼甜香从铺子里漫出来,飘到街上。往来行人有的被吸引进来,但大多数都是探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