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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页(第1页)

秦午揪着手里的油纸,随后攥成一团,接过药罐:“知道了。”  慕容祁心下轻叹,几句话是改变不了秦午,只能慢慢来。  这晚过后,秦远不知为何,忽然驳回了秦午值夜的申请。  秦午吃完早膳,兜里揣着嬷嬷塞来的萝卜糕,脚步轻快往书房去。  书房门没有关,秦午一脚踏入,便见慕容祁面前站着一位老先生。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退出去,就听见慕容祁叫他。  “秦午,进来。”  秦午走到桌前,在老先生稍后些的位置站定。  慕容祁掌心向上抬:“这位是本王特意为你请来的教书先生,姓宴,你称他为‘宴夫子’即可。”  秦午看看他,又看看宴夫子,话里带着抗拒:“教我?”  “嗯,你只需好好听讲。”慕容祁略带强硬,直接安排好了一切,“本王命人收拾好了偏房,你日后就在那学习。”  不容秦午再说,慕容祁便让二人下去。  秦午进偏房一看,两张书桌,一张挨着书房,宴夫子则与他对坐,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书籍,再无其他。  空荡荡的。  他不情不愿地坐好。  宴夫子就如他从前的老师,板着脸,负手站着,眼睛直盯着他,看着极威严。  “今日,我们研习《昭靖律法》,翻开你面前的书册。”  秦午低头,指尖捏得纸页起皱,依言翻开,上边洋洋洒洒一大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宴夫子发话:“律法城郊  屋内就剩秦午一人,他推开面前的《三字经》,半身趴到桌面,眼神迷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落下一道人影。  秦午撩起眼皮看,登时坐直了。  “王爷。”  “怎么了,还不去用饭?”慕容祁坐到宴夫子的凳子上,两手搭在凳沿,气势比宴夫子还吓人。  “不饿。”秦午左右坐着不舒服,干脆站起身来。  “学得如何?”慕容祁姿态从容。  “不如何。”秦午将书翻得哗哗作响,“我不想学了。”  “为什么?”  秦午憋了一会,只吐出一句:“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慕容祁请人教他律法,却没想过他不识字,若要彻底教会他,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你若是嫌我麻烦,我可以走。我会将钱还给你,多少都行。”  秦午心里闷闷的。  他给了秦辰五十两,他身上仅三十多两,还有两百两交给秦远存着。  不知道够不够。  慕容祁语气十分严厉:“若再敢说这种话,本王揍你。”  秦午鞋尖轻踢地面,他都这么说了,慕容祁为什么还要管他。  “哦。”  “去用饭。”慕容祁看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第二日一早,秦午拿着抄了许久,鬼画符般的《三字经》,打算交给宴夫子。  进屋却不见人,只见里边换了位慈眉善目,笑眯眯的老夫子。  老夫子姓简,他跟宴夫子一点都不一样。  不严厉,不强迫他摇头晃脑,不罚他抄书,最重要的是,秦午感觉不到简夫子对他不喜。  秦午内心的抵触减弱,习字速度加快许多。  月底时,慕容祁亲自考核秦午。  秦午几乎都能答对。  慕容祁颇为满意,当即准许他休息一日。  到了休息那日,秦午一大早就去马厩,挑了匹马儿跑出城郊去放风。  他松了缰绳,任由马儿疾跑,衣袍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满脸快活笑意,往日习字的烦闷,皆被冲淡。  跑烦了便停下来溜溜达达地走,当真惬意。  天色偏晚,他才依依不舍地回城。  路过一处半塌破庙时,隐约听到里面有哀求声。  一拉缰绳,马儿停下脚步,秦午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背,让它在此等候。  越靠近破庙,声响越是清楚。  两三个粗布汉子围着一个老农,边抢夺他的布袋,边调戏他身后躲着的小姑娘。  老农年纪很大,苦苦哀求退让,对方却越放肆,手都伸到小姑娘脸上了。  老农试图推开那人,却激怒了对方,被推倒在地,遭他们围殴。  就在这时,秦午脑海响起一道不带情绪的声响。  邀石:“就地处置滋事刁民,阻止他的恶行。”  秦午一句话未说,当即上前。  几人听见脚步声,不耐烦转头,尚未看清来人,就被秦午狠力踹飞,重重摔在地,扶着胸腹惨叫,半天爬不起来。  老农吓得直发颤,仍死死护着小姑娘。  “走。”秦午斜了两人一眼。  老农这才惊觉,这人是来救他们的,拉着小姑娘腿脚一弯,给秦午磕了几个响头道谢,匆匆走了。  秦午袖中滑落短刀,眼神锐利紧盯着他们。  邀石:“还不动手?”  秦午握着刀柄的五指发白。  邀石问道:“你放过他们,能确保以后他们不再伤人?你是否想过,今日没被你撞见,那二人会如何?他们当真能活命?”  秦午的脚步轻挪,几人见他手上有刀,忙跪下求饶。  他举起短刀,猛地刺下,却在离人脖颈半寸处停下。  邀石声音变得尖利:“你在做什么!”  秦午眼里有犹豫,收回刀轻声道:“会查到我。”  最终,他在周围找了粗麻绳将几人绑紧,将他们带回,说清缘由后交给了守城护卫。  护卫将他们押送回牢,秦午牵着马儿立在原地,目光紧随他们的身影,直至彻底消失。  秦午回来正好撞见秦辰从书房出来,二人一块去厨房用饭。  日头亮得晃眼,风也是滚热的,吹在身上像炭。  秦午天天在屋里习字,闷得慌。  简夫子只来半日,慕容祁也有事出门了,现在他没人管。  起身出门,左右看了一圈,他决定偷偷溜出去。  找了间街边茶楼,秦午落座在临窗的位置,风吹过稍稍能喘过气。  没一会儿,小二送来一碗冰粉,盛在白瓷小碗里,莹白透亮,浇着稠润红糖浆。  秦午挖了一口塞嘴里,笑眯眯地望着街道人来人往,忽然见一道熟悉人影经过。  他握着勺子的手顿住,脸色变得有点阴沉。交给官府的人,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他将碗里的冰粉迅速吃完,放下银钱,跟了上去。  那人叫陈顺,前两日遇上秦午,被逮进去蹲了一晚上,官府通知他家里,罚了银钱就给放了。他想起这事儿还气得不行,脚步右拐,转入冷清的小巷。  秦午跟着他来到一家老铺。  见铺中老人颤颤巍巍地取出一块银子递给陈顺。  陈顺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随后,陈顺接连去了几家小店铺,以威逼手段索要钱财,而守店的多为年迈老人,女子,不敢招惹他。  秦午一路尾随陈顺,直至他走进家门,才离开。  邀石冰冷的嗓音带着嘲讽:“哼,送去官府有什么用。你以前不也相信他们?结果呢?”  八岁那年,秦午连日遭受家暴,耐不住疼,曾试图寻求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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