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法无天的资本疯犬,加上一个政客家族的太子爷。 这武医馆简直快要变成高危分子的收容所了。 旁边的林启青刚在水盆里洗干净手上的血污,拿毛巾擦着手,快步走到雾失面前。 “今天老师临时通知课程取消,我下午也没有兼职要赶,便想着早点过来找你。” 林启青看了一眼正在往楼上送的伤者,单眼皮下的目光十分平静,完全没有那种做了好事后的激昂情绪。 “我也没想到,会在路上的巷口撞见他们。” 他声音低沉,语气十分坦诚,“我本不想多管闲事去招惹麻烦。但那个深棕色头发的年轻人从手腕上褪下一块劳力士,塞到了我手里,让我出手救他们。” 林启青转过头,看着雾失那张漂亮的脸,没有掩饰自己的市侩。 “所以我同意了。” 雾失安静地听着,神情并没有任何鄙夷或是责怪。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是这样,系统赋予林启青的人设也是如此。 家境贫寒,远渡重洋做交换生,连打工都要计算着每一分钟的报酬。面对眼前这个摆在明面上的暴富机会,任何人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就算是他雾失本人,如果不受剧情任务的束缚,也会为了这笔巨款把人捞回来。 退一步讲,就算林启青今天选择了冷眼旁观。 以艾弗作为男主攻的气运,肯定不会死,而且下次还会以别的方式出现在林启青的生命里,强行把羁绊续上。 见雾失沉默不语,连眉眼间的温度都淡了几分。 林启青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以为对方是因为自己把浑身是血的麻烦带回来而生气。 他往前跨了半步,稍稍挡住了雾失看向楼梯的视线。 “你别担心。” 林启青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几分讨好。 “等他们脱离危险清醒过来,我就去问他们家人的联系方式。拿到医药费后,立刻让他们的家人把人接走,绝对不会在这里久留。” 眼下人已经躺在医馆的地上,再怎么不悦也没了办法。 雾失只好敛去眼底的情绪,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安排。 为了能尽快把这两位瘟神请走,当天入夜以后,雾失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连帽衫。 他把帽檐拉得很低,又戴上一副宽大的医用口罩,独自一人穿过两条街区,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公用电话亭前。 深夜的风卷起路边的几张旧报纸,电话亭里的灯管忽明忽暗。 雾失捏起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随后在脑海里向系统下达了指令。 “把辛克莱家族的话事人联系方式给我。” 【好的宿主,正在为您拨通加密专线。】 听筒里传出几声规律的电子提示音,随后便被人接通了。 雾失压低嗓音,伪装出一种市井混混的那种贪婪又混不吝的腔调。 “我有你们家艾弗少爷的消息。” 他一边看着空旷的街道,一边语气镇定地开出条件,“他现在的情况好像很不好,想要他的消息,立刻往我账户里打一笔钱。” 辛克莱家族那边的反应很快,没有质疑,他们很自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没人敢耍他们辛克莱家族。 几分钟后,一笔可观的定金便汇入了系统伪造的虚拟账户里。 看着到账的信息,雾失眼底没有多余的波动。 “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xx街一个巷子里。他当时浑身是伤,身边还有一个同样浑身是血的青年。” 把消息丢出去之后,雾失十分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多的话他一句都没说,生怕说得多了,对方会顺藤摸瓜查到武医馆头上。 到时候惹得那些人怀疑是他们自导自演,故意想多拿一笔钱,那麻烦可就全落到自家医馆身上了。 只要把消息放出去,以辛克莱家族的手眼通天,很快就会查到那两人此刻正躺在武医馆的病床上。 查明身份后,他们自然也会顺带通知普雷斯科特家的人。 雾失盘算着,这两尊大佛最迟明天一早就该被浩浩荡荡的车队接走。 那样艾弗醒来之前,就根本不会知道是林启青救了他,更不会有什么狗血的感情线滋生。 可是事实证明,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剧情那令人作呕的修正力。 被情敌杀死的前男友15 系统0327调出最新的环境数据分析,电子音里透着一股同情。 【朱尔斯的父亲正处在总统选举的关键拉票期,这阵子政敌的小动作不断。昨晚的游行暴乱就是有人故意下的手,目的就是想要朱尔斯的命。为了儿子的安全,普雷斯科特先生觉得把他藏在不起眼的唐人街医馆,比接回别墅更隐蔽。】 雾失吸了一口凉气。 “那条疯犬呢?” 【至于艾弗……】系统继续解释,【辛克莱家族目前是由他的大哥掌权。这位大哥一直看不惯艾弗这种无法无天的作派,得知他偷偷溜出去看游行受伤,便故意下令不许接人回去。想让这个宝贝弟弟在外面吃吃苦头,好长个教训。】 这番近乎完美的借口,堵得雾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果然,不管怎么挣扎,主线剧情总是能找到最合理的理由,把那个瘟神按在这里不走。 眼下彻底没了辙,为了避免和这两人碰面,雾失只好开启了极端的躲避模式。 白天只要待在武医馆里,他绝不踏下二楼的病房区域半步。 非要下楼或者出门,必然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眼睛都藏在帽檐下面。 一有空便跑到学校和林启青待在一起,直到太阳落山才回来。 起初,保镖和医生对这个总是包裹严实的青年还保持着警惕。 可听了雾师父几句漫不经心的解释,加上雾失从不靠近病房,他们也就渐渐放松了戒备,不再多问。 就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拉锯战中,时间一连过了好几天。 这天夜里。 雾失在外面闲逛到了将近半夜,直到确认那群保镖大多都已经换班休息,才轻手轻脚地回了武医馆。 老旧的木质楼梯踩上去有些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顺着光线昏暗的楼道一路往上,直奔三楼的走廊尽头。 那里是供几位师兄一起使用的公用卫生间,面积不大,里面隔着四个小隔间。 雾失推开卫生间的门。 墙壁上的白炽灯有些接触不良,发出低低的滋啦声。 他随手将脸上的口罩扯了下来,丢在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上,转身走向最里面的那个隔间,手指搭上牛仔裤的拉链。 “这都快三天了,他们怎么还没醒。” 雾失一边动作,一边在脑海里跟系统抱怨。 “那些保镖整天在楼里晃悠,我连出门喝杯茶都得躲着。这俩大少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滚出唐人街。” 安静的隔间里,清脆的金属拉链摩擦声响了起来。 【宿主,关于这件事。】 系统0327的声音冒了出来,语速显得有些迟疑。 【根据我的生命体征监测雷达显示,他们其实已经醒了,那个艾弗……】 系统的电子音还没来得及把后半句话说完。 一阵并不怎么文雅的水流声,打破了空间的寂静。 【叮——】 紧接着,一声机械的警报提示音就响彻了雾失的脑海。 【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排泄行为,触发强制隐私保护机制。感知模块已自动阻断。】 【系统将强行断开连接。两分钟后尝试重连,若宿主仍处于隐私动作中,将继续顺延阻断时间。】 脑海里那些繁杂的数据流声瞬间清空,整个意识安静得只剩下空气的流动。 “这破系统。” 雾失在心里骂了一句,对这个动不动就玩失踪的辅助工具充满了鄙夷。 他站在原地抖了抖,慢条斯理地将裤子拉好。 等待系统连接的时间,他转身推开隔间的塑料门,走到大理石洗手台前,拧开生着少许铁锈的水龙头。 清凉的自来水喷涌而出,砸在瓷盆底部溅起白色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