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假掺半。 秋野微眯起眼、站得笔直,目送着眼前这位面容悲悯的女人远去。很快,她却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进了正房。 正房内,良知锦与冷姑娘同在。零星几点烛火映照着女人们精致的面庞,隐约间,似乎还残留了点大太太身上微弱的檀香,毕竟那个女人明面上极其信佛。 秋野如今很少再弯下脊梁,只是仰起脸、注视着。 “好了,怎么这么严肃啊?”良知锦轻笑。此刻,她正身居主位,披着一条丝绸披肩、鎏光溢彩。同时,她朝秋野勾勾手指。 秋野走近,在女人眼神示意下坐在其身侧,而她的对面正是落落穆穆的冷姑娘。 “你都知晓了。”冷姑娘道。 这句话并非疑问,而是陈诉。于是她顺其自然地点头,并不意外。 “哎呀,我都告诉她了啊。”良知锦笑眯眯地补充道,“毫无保留。” 秋野瞥了眼正在悄悄散发魅力的女人,耳尖有些红,却目不斜视问:“所以,你们接下来的计划,需要我参与么?” 良知锦“哼”了声,索性切入正轨,道:“你可还记得我们曾在茶馆见到的那位‘虞卿儿’?” 秋野皱眉。 说实话,她隐隐有种直觉,关于“虞卿儿”这个听起来莫名熟悉的名字。 就在这时,冷姑娘轻轻开口,娓娓念了一句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秋野的文学造诣显然还未达到听懂这句话的高度,不过她沉默片刻,突然问:“四姨太?她们两个是姐妹吗?” “嗯。”冷姑娘点头,“大太太今日便是为了此事而来。至于明日……恐怕还要去茶馆一趟。” “我们?”秋野又问。 身旁的女人情难自禁,不知着了什劳子风,掩唇轻笑了几声。两人坐得极近,笑声近在耳畔,秋野很难不用余光去瞧女人的神色。 秋野不解。秋野不理。 所幸这间屋子里有冷姑娘在。她沉稳解释道:“我明日有事,不得不回良知锦母家一趟,所以明日要拜托你照顾好良知锦了。而且,此事暂时不方便让桃知那姑娘知晓。” “嗯,我清楚了。”秋野点头。 很快,冷姑娘站起身,垂眸道:“眼下并不早了,我便先回房了。” “……” 转眼间,门被人拉上。 秋野舌头抵着上颚,低头掰着手指一根一根地瞧,却不愿再对上那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 过去良知锦教她识字时,曾告诉过她一句诗——桃花潭水深千尺。 突然提到桃花,秋野想起什么,下意识抬眼瞧了瞧女人盘起的黑发,瞧见那支素净的桃花簪,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嘴角却脱离控制般扬了扬,感到些许爽利。 “笑什么?”良知锦单手托腮,戳了戳她的嘴角。 秋野一下收敛了,转而与女人面对面,显得有些“冷淡”地揭露了女人刚才是如何笑得花枝乱颤的。说实话,该感到疑惑的反倒应该是她才对…… 倏地,她身子一僵。眼前,女人略过两人之间的阻碍,那张巧笑倩兮的漂亮脸蛋一下放大。视线慢慢下移,像被狡猾的狐妖蛊惑一般,不由落到唇瓣上,难分你我。 秋野不禁吞咽,轻抿唇瓣。 说不渴望? 全是放屁。 所以她没有抬手、阻隔在两人之间。 “可以吗?”良知锦甚至极其礼貌地征求了她的意见。 秋野沉默不语,只是本性使然,不知何时,掌心竟已覆在身前人后颈之上。她恶劣地笑了笑,乘着女人愣神的间隙,掌心施力——过于突然,唇齿相贴,发出聊胜于无的磕碰声。 或许,有人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吗? 哈。 正巧,良知锦势均力敌,顺势捧起她的脸颊,撬开那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逐渐深入。 吻到最后,唇瓣相贴,气息纠缠,难分你我。 视线互相深入相方的眼底,不知是谁缓缓开口: “该对我负责了吧?” 作者有话说: 好鸭异!另外球球收藏orz。 护主 额头相抵,秋野得以清晰地数过女人纤长的睫毛。又或许是在嗔怪她的失神,女人眨了眨眼,转而亲了亲她的鼻尖,显得有些不满。 “抱歉。”秋野下意识哑声道。 她的心里门清儿,女人是在向她讨要一个承诺。若她开口,从今往后,萦绕在小指上的红线就将她们的明天连在了一起——共进退,同苦乐。 下一瞬,她盯着女人漂亮的桃花眼,真心实意地弯起唇角,一字一句道: “我,秋野,会对良知锦负责的。” …… 次日清晨,风凉,天还朦胧着。 秋野起得早,睁眼时,最先入目的是女人低垂的睫毛。她下意识望向门外,莫名感到心虚。于是轻轻推了推女人肩膀,好言相劝,好歹是将人劝了起来。“快点,回你屋去。” “嗯,我回我屋去。”良知锦眯着眼,懒懒应和。 秋野转头的功夫,女人却又乘此间隙、身子后仰,顺势侧躺,笑眯眯地瞧着秋野背对她换衣裳的背影。光影交错,隐隐瞧见一道微突的脊背,再往下滑……自然,良知锦是正人君子。 她缓缓合上眼,缱绻地呼出一口气,如今竟开始怨恨起还不北归的大雁。 但,若有人得以片刻窥见她的内心,便该知晓她此时是极为舒畅的。 秋野说,她要对她负责啊。 呵呵。 “良知锦!”秋野一边拉开门,一边小声地喊她。 “……” 良知锦最终还是回到了正房,期间,并未迎面碰上东院任何一人。这也多亏了秋野以换班为由支开了守在正房前的陈桃知,叫小姑娘一无所知地回去睡觉了。 天知道此时秋野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偏偏良知锦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主子和丫头,背着老爷搞到了一块儿去,放到过去,可是要被诛灭九族的大罪。虽说她的九族诛了就诛了,她倒也不是很在意,毕竟明知如此,秋野还是如此做了。 这也显得她前不久的逃避无比荒唐。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太不真实,似乎一挥手,一切就要烟消云散、从头再来。 或许正如阿画说的,她只是太紧张了。 透骨凉的冰水浇到脸上,无情的水珠顺着脸颊流下,仅仅残留了几道深深浅浅的水痕,叫她一下冷静下来。 秋野直起身,勾了勾唇,好不顽劣。 是啊,她该如何才能不紧张呢? ——我的主子。 …… 昨夜大太太带来的消息仍然深深停留在秋野的脑海中。眼下,她守在正房外,静静等候着屋内的女人,若有所思。 此时此刻,正值良知锦同大太太约定好的时间。 身后忽地传来“唰”的一声,门被拉开,自内翩翩走出一位身姿窈窕的女人。率先叫秋野感知到的,是女人身深幽的淡淡脂香,恍然,轻佻地扫过她的面颊。 尽管秋野早已对良知锦的容貌有了深刻的认知,可当女人真正身着深紫旗袍、婷婷站在她的面前时,仓惶垂眼——也难免心慌意乱。 女人今日心血来潮,甚至将黑发编作鱼骨状,任其自然垂落、虚虚掩着漂亮的锁骨。步履款款间,微微摇曳。 “好不好看?”良知锦笑盈盈地问她。 秋野深呼吸,小声道:“好看。” “骗人。”良知锦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那你怎么不看我?” “我……”秋野一时无言。她不敢抬眼看女人,试图压过胸腔下“兵荒马乱”的心跳。 这时,她忽地想起昨夜她对良知锦的承诺。 她说她会负责。 于是,忽然福至心灵。秋野抿了抿唇,还是下定决心、豁出去般,道:“你,太……太漂亮。” 话音未落,她不等良知锦反应过来,拉起女人的手腕,大步朝院门走去。 一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刘宅,良知锦这才故意拖长了尾音喊她名字,像羽毛,扫过耳垂,痒痒的。 秋野忍无可忍,食指抵在对方唇间,轻轻“嘘”了声。却见良知锦点点头,伸出嫣红的舌尖——秋野猛然收回手,带着警告意味般剜了女人一眼,随即拉着人上了车。 “去茶馆。”秋野耳尖红红。 …… 窗外景色轮换,由乱来的喧闹驶入一方僻静。秋野捏着耳朵,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深紫旗袍一角,而不动声色地收回,什么都未发生般。 不可否认的是,紫色极衬良知锦,衬得女人愈发雪白。而旗袍又能很好地将女人纤瘦却不失丰满的身材勾勒出来,逼得秋野十指死死扣入大腿,感受到了痛,这才不至于想入非非。 啧。 秋野深呼吸着,指尖忽地被指尖碰了碰,一触即离。见她不为所动,下一秒,女人变本加厉,打开她的手心、强行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