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背,脚步在原地踌躇了两下,面露难色。 “沈先生交代过的,得让我们时刻跟着您。” 雾失听到这话,睫毛轻轻动了动。 他抬起眼皮,对上年轻人的视线。 “我不出远门。” 他语气放得很软,带着点商量的口吻,“就是去附近随便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事的。” 年轻人皱起眉头,目光还是没有离开他:“那您具体要去哪儿?” 雾失低下头,手指抓住围巾边缘往上拽了拽,遮住下巴。 “去买几团针线。” 他指了指胡同另一头的方向,“裁缝铺就在前面那条街,走几步路就到了,真不远。” 裁缝铺确实就在眼皮子底下。 年轻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心里盘算着距离。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迈出一半的脚收了回去。 “行吧,您买完快点回来。” “好。” 雾失乖乖地点了下头,转身回了屋。 他走到桌边,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帆布包,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半掩着的后门。 外头的穿堂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下意识地把脖子往那条厚围巾里缩了缩,专门挑着没有窗户的墙根走,七拐八拐就钻进了隔壁那条破旧的老巷子。 他一路走得又急又碎,刚到个岔路口,脚底下就停住了。 他假装低头去理那根快磨断的包带,眼角余光却偷偷摸摸地往后面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上扫了好几眼。 他现在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活脱脱像是个做贼的。 就这么连着穿过了两条窄胡同,视线尽头这才露出了青槐巷那块掉漆的烂木牌子。 这片地方偏僻,根本没人来扫雪。 路面上早就冻住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子,鞋底一踩上去,立马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这动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听得他心跳都快了半拍。 靴子边上早就沾满了一圈灰扑扑的碎冰渣子。 有的冰渣贴着脚踝化成了冷水,悄悄地洇湿了那一截裤脚,冷飕飕地贴在小腿皮肤上,冻得他脚趾忍不住在鞋里蜷缩了一下。 他顺着长满干枯杂草的墙根一路往前走,直到停在巷子最里头的被交换给糙汉的未婚夫77 郑履中终于往后退了半寸,但两人交错的呼吸依旧急促,滚烫的温度全都洒在了对面人的脸颊上。 雾失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胸膛因为缺氧而剧烈起伏着。 他眼角的薄红还没散去,双腿软得几乎使不上力气,只能靠着身后的木板勉强支撑着身体不滑下去。 他缓了一会儿气,伸出双手去推郑履中的胸口,试图拉开两人这过于危险的距离。 “郑大哥……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被欺负过的沙哑,软绵绵的,听起来根本没有半点威慑力。 郑履中微微低下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视线先是落在雾失那张微微发肿的嘴唇上,接着又一点点移到那双还汪着水汽的眼睛里,眼神暗得让人心慌。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少年抵在自己身前的手掌,那点力气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郑履中探出手,宽大的手掌揽住了那截纤细的腰肢,胳膊稍微一使劲,直接把人从门边打横抱了起来。 双脚突然离开地面,雾失被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就揽住了男人的脖颈。 等他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有多暧昧时,赶紧像触电一样把手撤了回来,急得直扑腾。 “郑大哥,这样不行!” “你快点放我下来!” 郑履中就像没听见他的抗议一样,手臂箍得紧紧的,迈开长腿直接抱着他走进了主屋。 屋里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也铺得整整齐齐,旁边的旧木桌上还放着一个全新的搪瓷缸,杯口正往外冒着丝丝缕“我要回去。沈哥哥要是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满世界找我的。” 雾失急切地说着,起身就想往外走。 郑履中直接倾身凑了过去,高大的身躯刚好把路堵得死死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脑子里还惦记着沈安?” “我怎么不能惦记他了?” 雾失仰起脸,眼底那层水雾还没散干净,看着红通通的。 “我来的时候没告诉院里的人,要是一直不回去,院里的人肯定会告诉沈安,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郑履中的手掌贴着雾失身侧的被褥,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变得格外明显。 “那你知不知道之前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着急?” 他的视线没有挪开,紧紧追着眼前的人,“这么久不见,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雾失的肩膀缩了一下,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他眼圈泛着红,声音发着抖:“郑大哥,我……我现在过的很好,你不要来打扰我了。” 他把脸偏向一边,视线落在床沿的木纹上,躲开了面前人的目光:“而且,明明是你把我强行带过来的,根本就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郑履中的动作停顿在半空,下颌的肌肉抽动了两下,眼底的光线随之暗淡下来。 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只能听见细碎的衣料摩擦声。 郑履中喉结上下滑动,声音透着沙哑,努力的劝服自己:“可你到底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