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虚妄的海 > 第68页(第1页)

第68页(第1页)

“钱他给过了,不劳烦您。”  “嘟嘟嘟”  几乎没有一秒犹豫,电话被挂断,裴泽煜略显错愕地将目光落在已经退出的手机页面上,眸中阴郁经久未散。  缓缓松开泛麻的掌心,余光瞥见沈乐安动了动,裴泽煜回神偏头看去。  只见那人睡得迷迷糊糊,脑袋在软枕上不安地晃动着,片刻后挣扎着将眼睛半睁开,无法聚焦的瞳孔发着灰暗,涣散着找了一会才确定了身边人的轮廓。  冰凉枯瘦的手摸索着拽住裴泽煜的袖口,淡淡灰紫的唇缓缓开合,沈乐安病得不知身处何地,下意识朝帮助他的人哑声呢喃“支付密码六个零签字我签”  许是睡梦中捕捉到零碎字眼,恍惚间以为自己又被送进了急诊室。  只是喉头漏出几声嘶哑的气音,沈乐安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几声压制不住的呛咳后,眼皮再次塌了回去,呼吸变得深长费力。  如果这也是能刻意演出来的话,裴泽煜心甘情愿为自己满腔的痛意买单。  一场猝不及防的咯血,让沈乐安昏昏沉沉地睡了三天才勉强从不可逆损伤中重新拾回身体的自主权。  浑身筋骨酸软得快要散架,连抬抬手指都成了难事,沈乐安知道急不得,于是垂眸,看到从下巴延伸下去的鼻氧管,再顺着管道发现了那台全新的制氧机。  一句句话混合着情境争先恐后地钻进沈乐安还迟钝着的脑袋,熟悉的疼痛爬上心肺,经历了再多不幸,也不如他自认为亲近的人对他说出的寥寥几句。  沈乐安狠闭上眼,眼球滚动间泪浸湿了睫毛,眼尾泛起微红。  靠在床头缓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阳光铺洒到身上,沈乐安才勉强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摘下鼻氧规矩地放回原处,他双手撑着床缓缓从离开软枕坐起身。  耳畔的心跳声骤然变大,混着耳鸣,吵得他想吐。  心口的皮肤被猛烈跳动的心脏砸得疼痛不止,沈乐安咬着下唇忍耐,磨磨蹭蹭地把自己挪到床边,不成想脚尖刚碰上地板,还未等他发力起身,整个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僵住。  周身的肌肉瞬间绷成硬块,四肢完全失去了支配,来不及也没办法稳住身形,沈乐安直直地向前栽倒,呈上身稍前倾的坐姿狠砸在了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连一声呻吟都挤不出来,落地后依旧动弹不得。  下一秒,像有人关了灯,沈乐安瞳孔猛缩,如失明了一般完全陷入黑暗,清晰的恐慌顺着血液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都不受他掌控,越来越急促。  渐渐地只有进气没有出气,沈乐安的脸上如濒死迅速泛起紫灰,被堵住气口一般的倒气声里,双眼不受控地上翻,手脚开始出现细微的抽搐。  后脑像麻痹了似的引着他仰头往后坠。  “嗬嗬”  煎熬的两三分钟漫长得像过去了数个世纪。  直到体内淤堵的血管疏通,僵死的肌肉才一寸寸地松懈下去,血流随着心脏的迸发冲进麻木的四肢,逐渐冲散了眼前的黑暗。  漆黑分散成黑点,再缓缓变淡消失,模糊的场景终于浮现,视力勉强复原。  沈乐安瘫倒在冰凉的地板上,久久不敢动作,两片唇瓣依旧止不住哆嗦,牙关磕碰在一起,粗重的喘息让他肩胸起伏剧烈,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痛。  不用想就知道先落地的胳膊和膝盖现在一定惨不忍睹,不知道淤青会有多大。  淤青  眩晕和心悸盘踞不散,就在这一刻,沈乐安忽然反应过来。  他昏睡了很久,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在这期间,他没有吃过一粒特效药。  本应被压制着的癌细胞冲破禁锢,加倍地进行反噬,让他出现前所未有的症状。  寒意直冲头顶,沈乐安再耽搁不得,凭借最后一点本能与求生欲慢慢爬起,将放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背包拽下来,略显粗暴地扯开拉链,找到药,一次性吞了四粒。  没有喝水,药粒卡在上面,沈乐安锤了几下。  起效很快,沈乐安后脑的沉重感逐渐消散,手脚也能抬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连胸口也没那么憋闷了,仅剩心脏跳动时的那点刺痛,不值一提。  沈乐安劫后余生地瘫坐在那,竟为好不容易舒服一点的身体感到高兴。  他扯了扯唇角,给陈医生发了信息“陈医生,您可以再多开点上次给我的这个药吗,我觉得很好用。”  结果不出几分钟,就收到了两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沈乐安不敢听,直觉告诉他陈医生肯定在骂人,他抿着唇按了息屏,把手机放回去。  什么也没发生过。  临时多加了一个会,裴泽煜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下班,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合上门,屋内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倒是闻到很浓郁的饭菜香气。  下一秒墙上的开关轻响,顶灯亮起,将一室光景尽数袒露。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很家常的一顿,每一盘都收拾得干净可观,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而沈乐安此时就站在餐桌旁边,有些局促地朝他看过来。  “回来啦吃饭了吗,我简单做了点”说罢,沈乐安手心冒汗,有些紧张地攥着衣摆,不敢直视裴泽煜的眼睛。  裴泽煜只停了一瞬,如平时一般转身换鞋,问道“怎么不开灯。”  “哦想着省点电。”沈乐安话音刚落就反应过来不妥,急于找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胡乱解释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做饭的时候,天还没黑。”  越说越错,沈乐安干脆放弃“吃点吧,我五分钟前刚热了一遍”  裴泽煜看了他一会,只觉得他现在好像有些太白了,回神问道“菜是自己出去买的?”  沈乐安知道自己的情况,怕逞强出门又出事给别人添麻烦,连连摇头,实话实说道“没有,不是的我点的外卖。”  “裴哥你放心我检查过了,都很新鲜的。”  裴泽煜依旧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冷着脸让沈乐安心底悬起忐忑。  他在脑海中过了无数种裴泽煜现在可能出现的顾虑,忽然灵光一现,忙扶着墙走到厨房,把挂在旁边的手套口罩拎起来举起来抖了抖“我带了手套和口罩,干净的,不脏。”  沈乐安真挚地望着他,眼底藏着裴泽煜久未见过的期许,正惴惴不安地等着自己的回应。  几乎无法拒绝,裴泽煜喉间滚过一声轻叹,随后放下包跟着进去洗手,见沈乐安极快地冲他笑了一下,忙转身去帮他拿碗。  只盛饭时拿饭勺凑近在他眼前过了一瞬,裴泽煜便看到他右手手指上包裹着的厚厚几层纸巾,边缘处只用普通的胶布草草固定,格外刺眼。  “手怎么了。”  沈乐安动作一顿,慌忙把手向后藏的动作显得刻意“哦不小心碰到刀上,就破了一点皮”  睫毛不受控地抖得厉害,心脏因为过于紧张跳得很快。  一句解释的话反倒惹得裴泽煜冷了脸色,声音也沉了下去“破皮,需要裹这么厚?”  沈乐安哑口无言,竟没出息地被他严肃的语气激红了眼,匆匆看了一眼裴泽煜忍着怒意的眼睛,发抖的手快要捧不住碗“我,我”  “我不是故意的”  几个字把裴泽煜说哑了火,再没了用餐的兴致,想跟他说自己不需要他的服务,话到嘴边却成了“我吃过了,你自己吃。”  丢下一句,裴泽煜转身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一屋暖融融的饭菜香气里,只剩沈乐安呆愣在原地,伤处的血渐渐透过包裹着的厚纸巾洇到最外层。  什么情况  沈乐安回家了。  那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饭居然这么难吃,咸涩到令人恶心,明明他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细致。  才艰难咽下两口胃里便涌起一阵翻涌反酸,暖流顺着食管直往上冲。  沈乐安心里一惊,当即狠捂住唇弓起背跑到客房的洗手间,不等扶到水池边缘,腰便夸张地弯折下去,几次稍有间隔的水声后带出低哑的呛咳。  他的胃袋一阵阵痉挛抽缩,吐到没东西还在不停干呕。  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沈乐安怎么眨眼睛都是迷蒙一片,他颤颤巍巍地蹲下去,双臂交叠大力抵在开始绞痛胃腹,憋气压制住快要漏出来的呻吟。  没坚持一会,心口的憋闷感强势地挤开气道,沈乐安张口喘息,又控制不住地呕出两口酸水,混着还没有完全消化的特效药。  呼吸中染上颤抖的哭腔,沈乐安无声崩溃半晌,等能看清楚些,便托着绵软无力的身体抽出纸巾清理地面,再仔细地将吐脏的水池清洗干净。  漱口后,视线开始飘虚影,周遭墙壁忽远忽近,四肢发麻,经验告诉沈乐安他快要晕倒了,于是赶忙把左小臂撑在洗手台上,将湿冷的额头抵了上去,勉强支撑住身体。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