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板直接拍大腿:“我服了!真服了!这要是我没亲眼看着做,我非以为是哪家米其林大厨翻墙来给我整的!这哪是臭豆腐?这是祖宗托梦教的啊!”
庞日峰一乐,搓了搓手:“宁老板,你这路子没走歪,就是差了点火候。
臭豆腐那味儿,闻着像馊了的袜子,吃起来却能香得人打摆子——跟猪大肠一个理儿,弄得好是山珍,弄不好就是泔水。”
“你以前咋搞的?一堆辣椒、豆瓣、酱油、十三香全堆上去,恨不得把豆腐盖成个调料砖。
可你忘了,味道这东西不是打架,谁嗓门大谁赢。
你把臭豆腐那点魂儿都压死了,吃的人只嚼到豆腐皮,根本没尝到那股子‘臭中带鲜’的劲儿。”
他顿了顿,眼里带笑:“你那配方,买得值吗?”
宁老板一听,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他这秘方,花了一万多块从老湘厨手里淘来的,后面请了三个厨师改了半年,油盐酱醋倒了几十斤,连隔壁卖臭豆腐的阿姨都来尝过,愣是没调出这味儿。
眼前这人,三句话,轻轻巧巧就点破了核心,像给瞎子开了眼。
他猛地一鞠躬,头都快低到胸口了:“庞大师,我给您磕一个!真不是客气,您这嘴一开,我半年功夫省下来了!”
庞日峰没躲,坦然受了,摆摆手:“嗨,小事儿。
你做的东西,底子好。”
宁老板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翻腾的激动,顺手把那盘臭豆腐推到一边,手指一挥,直接指向满桌红通通的小龙虾:“大师,前菜过了,咱上硬菜!”
庞日峰抬眼一瞅,差点没笑出声。
桌上摆得那叫一个魔幻:清水的、十三香的、蒜蓉的、麻辣的……全在。
可底下还藏着几盘“刺客”——臭豆腐味的、螺蛳粉味的,最离谱的,居然有一盘金灿灿、带着甜腻腥气的榴莲小龙虾!
他眉毛一挑,转头看向宁老板:“你菜单上,有这三样?”
宁老板嘿嘿傻笑,搓着手:“这不是您来了嘛……我这几天整出来的‘实验品’,憋着没敢上桌,怕被骂疯子。
今儿借您这口福,帮我看看到底是灵感迸发,还是脑子进水。”
庞日峰乐了。
别的馆子见他来,都恨不得把传家宝菜端出来;这位倒好,专挑“生化武器”往上堆。
他戴手套,顺手捞了第一只——麻辣小龙虾。
个头肥实,虾线抽得干净,背开了口,一剥就掉肉。
蘸了汤,送进嘴里,辣得舌根发麻,油光在嘴里炸开。
“味儿不差,”他点头,“但油太腻,麻劲儿像敲锣,不带劲。
要我说,配点豆泡、黄瓜片、豆芽,一吃一吸,油立马化了。”
宁老板唰唰记笔记,跟抄经似的。
蒜蓉的来了。
蒜末糊了,香不透。
庞日峰说:“蒜片别直接洒,得拿热油慢煸,逼出油来,再浇上去。
那才叫蒜香,不是蒜泥味儿。”
十三香太散,咸淡不匀;清水虾不够清,汤底没吊透。
他一条一条说,像老师讲题,宁老板像当年期末考试前熬夜背重点的大学生,笔尖快磨秃了。
最后,该轮到那三盘“死亡料理”了。
郎湘婷缩在旁边,声音都发虚:“老公……你真要吃?这玩意儿……能进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