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婴只有两个巴掌大,浑身紫黑,脑袋大得出奇,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青黑色的血管。
它四肢死死扣进女鬼背后的腐肉里,只露出一双猩红的小眼睛,越过女鬼的肩膀,恶毒地盯着前方。
它盯着的,正是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正坐在地上发懵的大太太钱氏。
钱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她下意识地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那一双猩红的小眼睛。
“啊——!!”
这一声尖叫,比刚才井底传来的鬼叫还要凄厉三分。
钱氏手脚并用地往后蹭,整个人缩成一团,脸上的厚粉随着冷汗一道道流下来。
“别过来!你别过来!不是我害的你!是你自己命不好!是你自己要偷汉子!”
钱氏已经吓疯了,嘴里胡言乱语,手里胡乱抓着东西就往外扔。
她抓起地上一把刚刚徐小山扔下的高粱杆,又抓起几块碎石子,最后一把扯下手腕上那串备用的玛瑙佛珠,朝着那女鬼狠狠砸了过去。
“我有佛祖保佑!我有大师开过光的佛珠!妖孽退散!退散啊!”
那串价值连城的玛瑙佛珠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红衣女鬼的身上。
“啪!”
并没有金光大作,也没有邪祟退避。
那串佛珠砸在女鬼身上,就像是砸在了一块生铁上,瞬间崩断。
红色的玛瑙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滚落在那摊黑水里,眨眼间就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死鱼眼一样的灰白色。
“佛?你也配谈佛?”徐半生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徐小山急得直拽他的袖子:“掌柜的!您咋不动啊?那东西要吃人了!“
”这钱氏虽然可恨,但好歹是条人命,重要的是,真让她死了,咱们这生意……”
“闭嘴。”徐半生甩开徐小山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有些发霉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掌心的伤口,“生意是生意,因果是因果。“
”钱氏种下的因,这果子得让她自己先尝两口。”
他徐半生是扎纸匠,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这种大宅门里的腌臜事,往往比鬼神更脏。
那四姨太母子受了一年的枯井之苦,这口怨气不撒出来一部分,就算他强行镇压,日后也是个隐患。
“嘻嘻嘻……”
鬼婴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它在女鬼背上猛地一蹬,像只大蛤蟆一样弹射而出,直扑钱氏的面门。
“救命!老爷救我!来人啊!”钱氏绝望地挥舞着双手。
就在她挥手的瞬间,那鬼婴已经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张还没长牙,只有两排紫黑色牙床的小嘴猛地张开,一口咬住了钱氏的左耳。
“啊——!”
钱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鬼婴死死咬住不放,喉咙里发出野兽进食般的咕噜声,硬生生将那只耳朵撕扯了下来。
赵员外被惊叫声吵醒,看到这一幕,他惊恐之后,眼中甚至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快意。
还有一丝侥幸,这四姨太母子找钱氏报了仇,是不是就会放过自己了?
与此同时,那红衣女鬼也飘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