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没用“叛军”这个词,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打草惊蛇,但“有异”二字,足以让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江湖人警觉。
喧闹的船舱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顾晨,目光中带着疑惑、警惕,以及一丝被打断兴致的不悦。
“小子,你胡说什么?码头有什么异的?”一个满脸横肉、背着鬼头大刀的壮汉皱眉喝道。
“就是,我看码头好好的,人来人往,哪有什么异常?”另一个瘦高的剑客也附和道。
唐吉也惊讶地看着顾晨:“顾兄弟,你看到什么了?”
顾晨没有理会质疑,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那些苦力、脚夫,动作太稳,下盘太扎实,不像是常年干粗活的人。
有几个小贩,眼神不对,一直在打量我们这条船。
我怀疑……码头上有埋伏,而且人数不少,都做了伪装。”
他这番话一出,一些经验丰富的江湖人脸色微变,立刻凑到船舱窗户或甲板边,凝神向码头望去。
起初他们还没看出什么,但经顾晨提醒,再仔细观察,果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嘶……那扛包的老头,步伐是‘趟泥步’的底子!这是轻功身法!”
“左边那个卖鱼的,虎口的老茧厚得离谱,绝对是常年用刀的好手!”
“还有货堆后面,影子不对,藏着人!”
船上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妈的,真有埋伏!”鬼头刀壮汉啐了一口,“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这码头已经被……”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这闪金镇,恐怕已经落入叛军手中了!
至少这个码头,已经被叛军控制,设下了陷阱!
“船家!停船!先别靠岸!”立刻有人朝船头喊道。
船老大也听到了动静,有些慌张地减缓了船速,但船只因为惯性,依然在缓缓向码头滑去,距离岸边已不足二十丈。
“现在怎么办?调头?”有人急道。
“调头?江面这么宽,调头需要时间,如果岸上有弓箭手或者高手追上来,我们在船上就是活靶子!”另一个老成些的江湖人反驳。
“那总不能直接靠上去送死吧?”
众人吵嚷起来,一时间没了主意,恐慌开始蔓延。
顾晨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首要目标是探查叛军情报并保证自身安全,不是保护这一船陌生人。
如果情况不对,他会毫不犹豫地跳江潜水离开。这些江湖人的死活,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就在这时,码头上的“苦力”和“小贩”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船上众人的异常和船只的减速。
几个看似头目的人物交换了一下眼神。
下一刻——
呜——!
一声凄厉的号角声,陡然从码头一侧的瞭望台上响起!
原本“忙碌”的码头瞬间“活”了过来!
那些伪装成苦力、脚夫、小贩的武者,几乎同时扔掉了手中的货物、扁担、货篮,从各个隐蔽处抽出了明晃晃的刀剑!
货堆后面、房屋阴影里,更是呼啦啦涌出数十名手持兵刃、眼神凶悍的红衣武者!
“是叛军!”船上有见识广的江湖人失声惊呼。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码头中央,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
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一股强横的、带着血腥味的威压弥漫开来,笼罩向正在靠近的客船。
“五品!是五品武者!”船上有人感应到那股气息,脸色瞬间煞白。
顾晨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果然有高手坐镇!
而且看其气息凝练程度和威压强度,绝非初入五品,很可能是五品中期甚至后期!
“船上的人听着!”那红袍中年男子声音冰冷,透过江风传来,“放下武器,乖乖上岸受缚!可饶你们不死!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码头上的叛军齐声呐喊,杀气冲天!更有十几名叛军手持弩箭,对准了客船!
客船上的江湖人们顿时面如土色。
对方人数远超己方,还有五品高手坐镇,弩箭封锁江面……这简直就是绝境!
“怎么办……投降?”有人颤声道。
“投降?你没听说叛军抓到人都吸成干尸吗?投降也是死路一条!”
“那打?怎么打?对面有五品!”
绝望和恐惧笼罩了整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