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那等隐藏极深、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新政盟看似声势浩大,内部就真是铁板一块?
武当、无双城他们,就真能完全掌控局面?”
他转过头,目光如电,看向顾晨:“令东来发话,震慑的是一品。
可若叛军背后,不止一品呢?若这背后,根本就是某些江湖势力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意图搅乱天下,火中取栗呢?”
顾晨听得心头剧震。
周正清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表面热血沸腾的联盟,露出了底下可能存在的暗流和阴谋。
叛军背后有人,这一点顾晨早就知道,沈诺初也说过。
但周正清将其直接指向“江湖势力”,甚至暗示可能不止一品,这背后的含义就太可怕了。
如果真是某些强大的江湖势力在幕后推动这一切,用无数平民的鲜血来达成某种目的,比如削弱朝廷、试验邪功、或者纯粹为了制造混乱攫取利益,那么新政盟的讨伐,会不会反而落入圈套?
甚至……新政盟内部,会不会就有叛军的内应?
“这……不至于吧?”顾晨有些迟疑,“武当、无双城这些名门正派,千年清誉,何必如此?”
“清誉?”周正清冷笑,“清誉在真正的利益和长生诱惑面前,值几个钱?
皇帝为了延寿丹,可以不顾东南道几十万条人命。
江湖门派为了门派的延续、为了更强大的力量,做出更疯狂的事情,又有什么奇怪?”
“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最易变的是立场。
所谓的正邪、忠奸,很多时候,不过是利益和实力对比下的标签罢了。”
顾晨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周正清的话。
他自己也见过江湖的阴暗面,比如金刚寺的见死不救,比如某些帮派的无法无天。
在巨大的利益或威胁面前,所谓的“正道”底线,确实可能动摇。
“那依周大人看,朝廷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晨忍不住问。
周正清长长叹了口气,一瞬间彷佛老了十岁,眼中的锐气被深深的疲惫取代。
“朝廷?如今的朝廷,从上到下,早已烂透了根子。
皇帝沉迷长生,太子与诸皇子明争暗斗,朝堂党同伐异,官员贪墨成风,军队糜烂不堪……
这样一个朝廷,自救尚且不能,何谈救国救民?”
“我此番死谏,并非不知是螳臂当车。
只是……只是心中那点读书人的气节,那点为民请命的执念,让我不得不这么做。
哪怕撞死在殿上,也好过苟且偷生,眼睁睁看着这江山社稷,一步步滑向深渊。”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悲凉。
顾晨看着这位撞柱未死、却心已半死的老臣,心中五味杂陈。
有敬佩,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个人之力,在时代洪流和庞大的体制腐朽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周大人,保重身体。”
顾晨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收拾好食盒,默默退出了牢房。
走在诏狱阴冷的通道里,顾晨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周正清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新政盟看似强大,前途未卜。
朝廷彻底摆烂,毫无希望。
叛军背后,迷雾重重。
这天下,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更加混乱、更加血腥的方向滑落。
而他,一个小小的六品锦衣卫,能做什么?
“实力……还是实力。”顾晨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在这种乱世中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有资格去影响甚至改变一些事情。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他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值房。
今晚,他要更加努力地修链。
无论外面如何风起云涌,他必须先让自己变得更强。
而且,现在这情况,估计很快就是他出手的机会了,今天突破六品后期,到时候会更加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