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朝野哗然,民间更是议论纷纷,对朝廷、对皇帝的失望和不满,达到了顶点。
“皇帝老儿是炼丹炼糊涂了吗?!几十万人白死了?!”
“朝廷?呵呵,现在只有江湖新政盟了!”
“这天下,怕是要姓‘江湖’了!”
顾晨在诏狱里,每天都能听到类似的议论。
力士们不敢大声说,但私下里交换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无奈。
顾晨心里也堵得慌。
他对朝廷本就没有多少归属感,但身为锦衣卫,吃着皇粮,总还是希望这个庞然大物能在关键时刻顶用。
现在倒好,不仅不顶用,还拖后腿,自缚手脚。
“如果皇帝能活到我突破陆地神仙……”顾晨偶尔会冒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到时候,一定得换个明白人坐那个位置。”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前提是,皇室沈家没有陆地神仙级别的老怪物坐镇。
否则,换皇帝?那是找死。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继续待在锦衣卫这个身份里,利用它的便利和相对安全的环境,努力提升实力。
至于朝廷的烂摊子,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会落到他头上。
那个在金銮殿上血谏被押入诏狱的官员,姓周,名正清,官居御史中丞,正四品。
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清流领袖。
他被关在诏狱甲字区,恰好归顾晨看管。
上头有交代:“周正清是钦犯,但……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难受。每日饮食按例供给,可稍优。”
顾晨明白这“稍优”的意思。皇帝虽然恼他,但也不想背上逼死直臣的恶名,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周正清若是死在诏狱,舆论会更难控制。
于是,顾晨每天给周正清送的饭菜,都比其他犯人好一些,有荤有素,偶尔还有一壶淡酒。
牢房也打扫得相对干净,被褥厚实。
周正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即使身陷囹圄,腰板也挺得笔直,带着一股不屈的文人风骨。
起初,他对顾晨这个锦衣卫小旗十分冷淡,甚至带有敌意。
顾晨也不在意,每日送饭,收拾碗筷,例行公事。
过了几天,或许是见顾晨态度平和,并无折辱之意,周正清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天,顾晨送晚饭时,周正清忽然开口:“小旗如何称呼?”
“卑职顾晨。”顾晨放下食盒。
“顾小旗。”周正清看着他,“……新政盟与叛军,可有新消息?”
顾晨想了想,将听到的关于新政盟集结、高手云集的消息,挑能说的说了一些。
周正清默默听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也有更深的忧虑。
“武当张真人,无双城剑圣,白云城主……还有令东来大宗师。”周正清喃喃道,“江湖正道,尚有血性担当。可笑我煌煌朝廷,天子亲军,却作壁上观,任凭妖孽横行,百姓涂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锥心刺骨的痛楚和讽刺。
顾晨没接话。
这话他没法接,也不敢接。
周正清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顾小旗,你以为新政盟此次,胜算几何?”
顾晨斟酌了一下,谨慎答道:“叛军虽凶残,修链邪功,但多为乌合之众。
新政盟有武当等顶级势力牵头,高手如云,更有无上大宗师令东来压阵。
卑职以为……胜算当在七成以上。”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那么多顶级势力联手,还有一品绝巅背书,怎么看叛军都难逃一劫。
“七成?”周正清却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和嘲弄,“顾小旗,你太乐观了,也太小看这潭水有多深了。”
顾晨心中一动:“周大人何出此言?”
周正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牢房顶部唯一的小窗透进来的微光,缓缓道:“叛军起事至今,不过年余,却能席卷东南道,屠城灭镇,修链邪功而无人能制。
你真以为,仅凭一群得了血刀门外门功法的亡命徒,就能做到?”
“他们背后无人支持?无人提供资源、情报、甚至……更高深的功法?”
“江湖势力,良莠不齐。
有名门正派,亦有邪魔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