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前所修的《纯元功》是堂堂正正的六品内功,根基扎实,前途光明;
《大明二十四式》等五品武学也足够用到很高境界。
贪图一时之快而修链魔功,实属不智。
但记下来却无妨。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见识各类功法,尤其是高品功法的思路,能开阔眼界,加深对武道的理解,或许对推演完善自身所学也有隐性的好处。”
顾晨将这卷《血煞魔功》的每一个字、每一幅行气图都深深印入脑海。
除了这卷功法拓本,血屠身上再无其他有价值的战利品。
没有银两,没有丹药,没有身份令牌——显然,魔门弟子行事极为谨慎。
顾晨不再耽搁。他迅速处理现场。
先将血屠的无头尸体和头颅用准备好的厚布包裹,清理掉门口和院内的少量血迹。
然后,他换上深色衣物,提起包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出小院。
鹰眼在黑夜中全力开启,如同为他点亮了一盏无形的探照灯。
远近街道、屋顶、巷口的明哨暗岗、更夫路线、乃至居民家中微弱的灯火晃动,尽收眼底。
他如同最灵巧的夜猫,在建筑阴影中穿梭,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和巡逻路线。
最终,他来到东玄城外城边缘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乱葬岗深处。
这里荒草丛生,坟冢坍塌,蛇虫鼠蚁横行,平日里连乞丐都不愿靠近。
顾晨寻了一处野狗刨出的浅坑,将血屠的尸体和头颅深埋下去,覆上厚土,又移来些碎石断碑和茂密的荆棘覆盖其上,确保短时间内绝不会被人发现。
“只要没人知道这‘魔头’已死,东玄城各方势力头上的那把剑就还在。
混乱和紧张,有时候反而是秩序的催化剂,也能让某些人更安分。”
顾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平静。
他不需要藉此邀功,反而乐于维持这种“魔头潜藏”的威慑状态,这有利于他“维稳”的任务,也能让城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继续提心吊胆,没空找他的麻烦。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那被深埋的尸身上,一缕极其黯淡、几乎无法被寻常感知捕捉的诡异血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悄然钻出。
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了他离去的方向,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融入了他外衣沾染的些许尘土气息之中,留下了一道极其隐秘的“标记”。
而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大魏东南道与南疆十万大山交界处,一片被血色雾气笼罩的隐秘山谷深处。
一座完全由暗红色巨石垒砌而成的阴森大殿内,一个盘坐在血色莲台上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此人看不出具体年纪,面色红润如婴孩,但一双眼睛却猩红如血,透着一股残忍与沧桑。
他身披绣着狰狞骷髅头的血色长袍,周身气息晦涩而强大,已然达到了六品巅峰,距离突破五品仅一线之隔!
他正是血刀门的一位长老——血旻。
此刻,血旻长老红润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化为铁青。
他捂着胸口,闷哼一声,眼中血光大盛,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血屠……死了?!”他咬牙切齿,声音如同夜枭嘶鸣,在大殿中回荡。
“我种在他心脉深处的‘血引子蛊’……消散了!”
血屠,乃是他精心挑选、暗中培养多年的“炉鼎”!
血屠修链的《血煞魔功》,早已被他动过手脚。
只要血屠按部就班修链,突破到六品。
气血与功法达到最旺盛交融之时,他便能通过秘法,将血屠一身苦修的精纯血煞功力连带着生命本源尽数吞噬吸收。
助他自己一举冲破关卡,踏入五品境界!
为此,他暗中给了血屠不少资源,纵容他外出“狩猎”历练。
东玄城之乱,本是他为血屠选定的“快速成长”之地。
却没想到,炉鼎还未成熟,竟然先一步夭折了!
“是谁?!是谁毁了本座的炉鼎!坏我大道!”
血旻长老暴怒如狂,周身血雾翻腾,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数十年的谋划,眼看就要成功的希望,竟在此时被人掐灭!
“查!立刻给本座去查!”他厉声喝道,声音穿透石壁。
“血屠最后消失的地方是东南道东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