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老爷子竖起一根手指,“从开始到收网,一周之内,我要名单上的人全部玩完。”
事实证明,老爷子说一周,那是给刀疤留了余地。
真正的收网只用了六天。
第一天,几路人马同时在港岛和九龙动手,各家的场子、仓库、码头,一夜之间全被端了个底朝天。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谈判,没有任何余地。
李家和周家联手,手头积累了几十年的筹码一股脑全砸了下去,砸得那些以为可以趁乱捞一把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些参与了绑票的、提供了消息的、暗中出了钱的、甚至只是知情不报的——没有一个逃得掉。
卓家倒得最快,从老爷子下令的那个早上开始算,到第五天傍晚,卓家在香江的地盘已经全部换了主人。
卓家老爷跑到机场的时候被堵住了,刀疤亲自带人拦在登机口前面。
当晚的新闻报了这条消息:卓氏集团涉嫌多项罪名,主要负责人已被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其他几家也没好到哪去。
有人乖乖交出了手里的产业,有人连夜逃出了香江,有人被手下反水捅了刀子。
没有人知道这一周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结果——香江的天,彻底变了。
在这场翻天覆地的大洗牌里,最让人意外的不是李家的雷霆手段,而是周语馨。
周语馨变了。
她的身上挂着一件深蓝色的防弹背心,靠着车门,用一块白布慢慢地擦着手里的枪。
周语馨把枪管推到弹夹口,啪嗒一声上好了膛。
码头的海风吹得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她却似浑然不觉,只盯着远处那座仓库的大门,眼神比夜色更暗沉。
“大小姐,里面就剩三个人了,刚顺子他们进去了,应该——”
“应该什么?”周语馨没回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陈叔,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只听结果。人抓到了,带到我面前来。没抓到,就别来跟我汇报。”
陈叔噤了声,退到一旁。他今年五十二,在周家当了三十年司机兼保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面前这个大小姐,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三个月前的周语馨,那个跪在水库堤坝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现在像变了一个人。
不哭,不闹,不崩溃,从那天早上在李家大宅的门厅地板上醒来之后,她的眼泪就像被水库的水冲干了一样,再也没有掉过一滴。
她只是开始工作。
以一种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精准得近乎残忍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工作”二字。
周家的资源,李家的渠道,她一个人接过来,理得清清楚楚。
那些以为女人好欺负的人,以为周家靠女婿撑场面的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她带队的第一次行动,是去端一个参与绑架案外围接应的窝点。那天是凌晨三点,她穿着防弹衣,手里拎着一把枪,第一个踢开了那扇铁门。
里面的几个亡命徒还没来得及摸枪,就被她带的突击队全部按在地上。
事后搜出现金、账本、还有一箱没有打光的子弹。
陈叔后怕得不行,劝她以后不用亲自冲。
“我必须去。”周语馨只说了一句话,“不用管我死活。我只要他们死。”
消息传回李家,林秀芝第一个急了,死活要让老爷子把她叫回来。
老爷子还没开口,周语馨倒先打来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爸,您们别操心,我没事。”然后挂了。
李景龙拿着话筒愣了半天,最后把话筒放回去,对林秀芝说了一句话:“让她去吧……也是种发泄。”
从那以后,没人再拦她。
周语馨在短短几个月里,把参与绑架案的残余势力从香江本岛一路追到了新界,从新界追到了澳都,从澳都又追回了粉岭。
她带队突袭的次数比李家和周家所有安保队长加起来都多。
有一次粉岭那边的烂尾楼里双方交火,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去,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抬手就是一枪把对面的人打倒了。
跟在她身后的突击队员全是退伍老兵,回来以后私下说:“大小姐比我当年连长还狠。”
“铁娘子”这个名号就是从那时候传出来的。
起先是在周家内部的安保队里叫,后来传到了李家的队伍里,再后来连警察里面参与联合行动的人都开始用这个称呼。
周语馨本人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得意,没有谦虚,甚至懒得评价。她不在乎别人叫她什么,她只在乎一件事……
一天晚上她又带队去粉岭抓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她独自坐在房间里,把防弹衣脱下来放在椅背上,看到衣架上挂着的那件小恐龙连体睡衣。
那是出事前几天,她亲手折好放在这里的。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她给李昂穿上这件睡衣,小家伙咯咯地笑,挥舞着小手要她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