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它如同一阵清风,拂过那股吸力,拂过那三道银白色的身影,拂过整片异变的天穹。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平静的从容。
仗剑仙将的右手一顿,那股吸力竟然瞬间消散了。
他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负手而立,踏在一柄青紫色的大剑上。
月白风青纹袍在风中轻轻拂动,灰白长发飞扬,那双的眼眸正望着他,目光平静如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笑。
林阳。
“三位上仙远道而来,不知我苍衍弟子何处得罪了诸位?”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如同老友叙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如山如岳的沉稳。
仗剑仙将看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冷漠依旧。
“苍衍弟子?”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蝼蚁般的轻蔑。
“此女乃琼梧圣树化身,本属仙族,与你人族修士何干?”
他顿了顿,目光从林阳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那些风脉弟子身上,又落回林阳脸上。
“人族修士,莫要自误。”
那四个字——“莫要自误”——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仿佛他不是在警告,而是在宣告一个事实:你若阻拦,便是自取灭亡。
林阳听着那四个字,嘴角那抹淡笑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他前飞一步的距离。
这一步的距离飞出,他周身的空气骤然一凝,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仙力威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从他身周散去,再也无法靠近他分毫。
“上仙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很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甄筱乔自拜入苍衍木脉姚真人门下,修行二十余载,一身根基皆出自我苍衍道法。她是我苍衍派的弟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望向仗剑仙将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至于琼梧圣树化身……她既已决意临凡,留在人间,诸位又何必一再纠缠?”
仗剑仙将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林阳,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看着那张带着淡笑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大胆。”
两个字,很轻,很缓,却如同两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宣判般的威严。
“人族蝼蚁,也敢妄议仙族之事?”
他的话音刚落——左边那道铁塔般的身影,动了。
持锤仙将。
他身形魁梧如山,动作却快得不可思议。那双银白色的大锤在他手中如同两片羽毛,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大胆凡人!莫要自寻死路!”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戈壁滩上空炸开。双锤在他手中猛地一震。
一道肉眼可见的震荡波,从双锤碰撞处炸开!
那震荡波呈环形,以持锤仙将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被震得扭曲,空间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那震荡波直指灵台,修为不足者,轻则灵台震荡,重则神魂俱灭。
林阳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躲。
右手抬起,月白风青纹袍的袖袍在空中轻轻一拂。那动作不急不慢,如同在自家后院拂去案几上的灰尘。
“苍衍风道·流风回雪。”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
一道青白色的流风,从他袖袍中涌出。
那风并不狂暴,甚至可以说很柔和,如同一阵春日里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