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随吾等归天。否则,天威降下,人间遭劫。”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挥,那柄银白色的长剑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剑身上的仙纹疯狂流转,发出细微的、如同剑吟般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直直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台。
龙吟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他死死盯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盯着那张覆着面甲的、看不清表情的脸,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
十年前,就是这些人。
青芦山之事,他虽未亲眼所见,但他能够想象,当年自己的准嫂嫂被掳走时,这些所谓的“仙将”也定是说了些什么——“区区凡人,也配与我仙族论道?”“此女乃仙族,当归天界。”“你等蝼蚁,莫要自误。”
就是这些仙族。
让二哥等了十年。
龙吟的眼睛泛红,不是悲伤,而是愤怒。
那种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腔中翻涌,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经脉,让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哪怕只是在那张可恶的面甲上划一道口子。
可他不能。
在他的真气感知下,对方三名仙将浑身散发出的仙力之浑厚程度,均大约是是人族的合道境。
他只是凝真境高阶,他冲上去,只是送死。
甄筱乔依旧没有抬头。
她就那样坐着,握着龙啸的手,一动不动。天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拂动,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仗剑仙将的话,她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不在乎。
她的啸哥哥躺在这里,身体冰凉,嘴角挂着那抹笑。
她终于想起了他,想起了黑岩堡,想起了北境天山,想起了青芦山,想起了他单膝跪在她面前,眼中满是真诚与期待地说“筱乔,嫁给我吧”。
她想起来了。
可他想听她喊“啸哥哥”的人,却再也听不见了。
那些仙将,那些“归天”,那些“人间遭劫”,与她何干?
她的世界,已经塌了。
仗剑仙将见甄筱乔没有回应,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又冷了几分。
他等了片刻。
没有回应。
那道素白的身影依旧坐在辇车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一动不动,仿佛他与她之间隔着的不是二十余丈的距离,而是一整条生死鸿沟。
仗剑仙将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冥顽不灵。”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依旧清冷平直,却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怒意。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下,五指微曲,淡金色的仙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股无形的吸力。
那吸力并不狂暴,甚至可以说很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仿佛天道规则般的必然。
它不针对任何人,只针对甄筱乔。
就像一只手,从天空中伸下来,要捏住一只蝼蚁,将她从这片凡尘中拎起,丢回她“应该”属于的地方。
甄筱乔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股吸力笼罩在她身上,拉扯着她的身体,要将她从辇车边拖走。
她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衣裙猎猎作响,但她没有松手——她依旧握着龙啸的手,死死握着,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她的身影在吸力中微微晃动,但她没有动。
青金色的仙力从她体内涌出,与那股淡金色的吸力对抗。
两种同源却不同质的力量在她身周碰撞、撕咬,发出嗤嗤的声响。
仗剑仙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在此时——
“三位上仙。”
一道声音,从侧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