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方本不该与她有任何交集。
他出身寒微,是西北来的散修之子,在天剑宗没有任何根基。她却是长老千金,从小锦衣玉食,被众星捧月。他们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可命运偏偏让他们相遇。
那是一次宗门任务。
胡方与沈澄被分在同一队,前往西北调查一处邪修据点。
任务途中,他们遭遇了伏击,胡方为护沈澄,中了三支淬毒箭矢,几乎丧命。
沈澄照顾了他整整七天。
那七天里,他们说了很多话。
胡方从不知道,那个看似高高在上的长老千金,也会害怕,也会迷茫,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落泪。
沈清漪从不知道,那个沉默寡言的西北少年,心里装着那么多故事,眼睛里有那么亮的火焰。
任务结束后,他们成了朋友。
只是朋友。
胡方从未想过更进一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在天剑宗的地位。他只想好好修炼,变强,变强到足以让所有人闭嘴。
可流言还是来了。
起因很简单——沈澄多看了他几眼,多说了几句话,多笑了几次。
那些好事之人便开始编造故事,说胡方勾引沈长老的千金,说他不自量力,说他图谋不轨。
胡方没有理会。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他相信清者自清。
可他不知道的是,流言会变成杀人的刀。
那一年,沈澄死了。
被人奸杀在天剑宗城中的桃林中。
凝真境的沈澄,命绝之地竟然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
消息传开时,整座山门都炸了。沈长老痛失爱女,几乎疯狂,发誓要找出凶手,将其碎尸万段。
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
但流言从不缺席。
“肯定是那个西北来的小子。”
“你们没看见吗?沈师姐和他走得多近,所以才没有打斗的痕迹!”
“那种出身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就是他。一定是他。”
没有证据。
没有目击者。
没有物证。
可所有人都在说,他就是凶手。
胡方被关入了天剑宗的地牢。
那天,他被两名执法弟子押着,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进那间阴暗潮湿的石室。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看着门缝中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
“我没有杀人。”
他说。
没有人听见。
石牢中的日子,胡方以为自己会死。
他们对他动刑——铁钉穿骨,剑气灼脉,将他体内的真气一丝一丝抽离,再一丝一丝灌回。那种痛苦,胡方至今想起来,都会浑身发颤。
可他没有认罪。
他怎么能承认一件自己没有做过的事?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铁钉在他身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剑气在他经脉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