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慌慌张张跑进院子,嘴里喊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闷棍,结结实实砸在刘誉的耳朵里。
暴露了?
怎么会这么快?
刘誉后背上的汗毛一下子立了起来。
他原本盘算着藉着下人这身粗布灰袍,至少能把这处别院摸个底朝天,摸清楚崔家后堂的布防,再顺藤摸瓜去找暗库的账册。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崔家的护院居然已经察觉到了外人闯入。
重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继续装孙子?
刘誉低头看了一眼死死抓着自己裤脚的女子。
女子的手还在发抖,十根手指全是青石板磨出来的血痕,指甲甚至翻开了一角。
崔家少爷的狗腿子正拎着皮鞭往前走,崔少爷嘴里喷着恶臭的酒气,口口声声要把人拖进屋里糟蹋,回头还要赏两口残羹剩饭。
如果自己为了继续潜伏而听话照做,把这姑娘推进火坑,那跟眼前这群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府里的护院已经在挨个盘查。
要不了半炷香的工夫,盘查的人就会查到这个院子。
到时候粗布袍子遮不住生面孔,自己照样要被堵在死胡同里。
既然横竖都是暴露,那还忍个屁。
目标变了。
现在首要的计划不是潜伏搜集证据,而是杀人,抢路,脱身。
刘誉弯下腰,伸手握住女子的胳膊。
他的手劲很大,却收敛了力道,一把将瘫软在地上的女子提了起来。
女子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以为自己要被推出去,吓得闭上眼睛,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刘誉没有松手,顺势往后一带,直接把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回廊上的穿堂风灌过来,吹动他那身破旧发白的粗布衣衫。
刘誉抬起头,看向站在花厅门槛前发愣的崔家少爷。
他的嘴角往上一扯,扯出一个格外平静的笑容。
“崔少爷,小人不是特别爱喝汤。”
刘誉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地落进院子里。
“比起喝汤,小人更喜欢杀人。”
院子里原本叫嚣的恶奴愣住了。
报信的家仆也僵在原地,张大嘴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粗使杂役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斜靠在朱红门框上的崔少爷,脸上的轻浮神色猛地僵住。
酒劲像是被迎面泼了一盆井水,一下子退了个七七八八。
崔少爷浑身打了个激灵,眼珠子死死瞪着刘誉,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响动。
“你……你就是那个潜入我崔家的人?”
崔少爷的声调猛地拔高,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看着刘誉,两条腿止不住地发软。
“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崔家的人!”
崔少爷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指向刘誉,试图用往日的威风把眼前这个下人压垮。
“在这洛都地界,敢动崔家的人,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崔家绝对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