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誉跟着那名壮汉走出了西院。
两扇包铁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刘誉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壮汉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捂着肚子,脸上挤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大哥,我肚子疼得厉害,怕是刚才被那几头畜生吓得闹肚子了。”
壮汉回过头,嫌弃地挥了挥手。
“真没出息,赶紧去茅房拉干净,别耽误了待会儿领馒头。”
“好嘞,多谢大哥体谅,我拉完就回后厨找你。”
刘誉点头哈腰地应着,脚下一拐,闪进了一条狭窄的青砖夹道。
等壮汉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刘誉脸上的卑微讨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背靠冰硬的青砖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能就这么空手离开崔府。
西院那口木箱,还有那几只撕咬尸体的饿虎,只是崔家的冰山一角。
这宅子里肯定还藏着更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得把崔家的内院布局、护卫换班的时辰、还有重要管事住的地方全都摸清楚。
等回头调兵围剿崔家的时候,一个活口都不能放跑。
刘誉扯了扯身上的粗布杂役衣服,低着头,装作送东西的下人,顺着夹道往东侧的院落摸去。
此时,距离西院不远的一处石阶下。
先前带着刘誉去抬箱子的那名管事,正巧碰上了一个穿着绸布坎肩的干瘦中年人。
干瘦中年人手里捏着一本蓝皮账册,正是崔府专门负责采买和招收下人的林管事。
那名管事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哎,老林啊,最近又招了多少下人?”
林管事停下脚步,斜着眼睛看他。
“怎么,你手底下又缺人了?”
“可不是嘛!”
那名管事抹了把脸上的虚汗,压低嗓门抱怨起来。
“你也知道,在咱们崔家当差,下人的命最不值钱。”
“西院那边天天要喂牲口,内院那几位少爷脾气又大,一不顺心就拿鞭子抽人。”
“光是这几天,我手底下的杂役就被活活打死了三个,剩下的几个也吓破了胆,根本不够使唤。”
那名管事凑近了一步,语气带着讨好。
“你不是五天前又招了一批新杂役吗?”
“从中再分我两三个呗,要手脚麻利的就行。”
林管事听到这话,眉头一下子拧成了死结。
他把手里的账册往怀里一揣,冷冷盯着粗壮汉子。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谁跟你说我五天前招人了?”
那名管事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怎么可能没招?
刚才跟我去西院喂老虎的那小子,不就是新来的吗?”
“他说自己是五天前刚进府的,连规矩都还没学全呢。”
林管事脸色猛地变了,声音也沉了下来。
“放屁!”
“府里最近一次招杂役,还是半个月前的事,那批人早就分到外院各处干活了。”
“五天前府里大门紧闭,连一只苍蝇都没放进来,我上哪儿给你招新人去?”
那名管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没……没招人?”
“那我身边那小子是谁?”
林管事一把抓住粗壮汉子的胳膊,手指用力抓紧。
“你说的那小子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