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誉的脊背立刻弯了下去,脸上露出一副慌乱的样子。
他不敢直视管事的眼睛,脚步往后缩了半寸,两只手死死抓着挑担的麻绳。
“回……回管事大人的话,小人名叫柳九,是五天前刚来府里做工的。”
刘誉的声音发紧,带着杂役特有的唯唯诺诺。
管事眯起倒三角眼,手中的马鞭在手心轻轻敲打着,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刘誉身上来回扫视。
刘誉体内的文气彻底敛入深处,将这具傀儡的气血波动压得极低,甚至故意让呼吸变得粗重杂乱。
他得装得像个没练过武的庄稼汉。
只要让对方察觉到一丝武夫的气血,这间小院里的暗哨就会全部扑上来。
管事盯着刘誉看了好几息,见他双肩微塌,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全是一副被吓破胆的下人模样,脸上的戒备才慢慢散去。
“五天前来的?”
管事冷笑了一声,收回了马鞭。
“难怪你小子会在后院迷路。
在这崔府当差,少看少听多干活。
别以为进了高门大户就能到处乱窜,有些地方多走一步,脑袋就得搬家。”
刘誉连忙哈着腰,连连点头。
“小人记住了,小人一定规规矩矩干活。”
管事鼻子里哼出一口冷气,神情倨傲起来。
“行了,在崔家不说大富大贵。
但绝对能让你吃饱穿暖,不至于饿死冻死。
老老实实当差,好处少不了你的。”
“多谢管事大人提点,小的明白了。”刘誉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姿态,头垂得更低。
管事不再看他,嫌弃地挥了挥手,转头看向院子里的杂役。
“行了,别在这杵着碍眼!
手脚麻利点,把这些东西赶紧抬去西边院子,全丢进去喂那些畜生!”
“是是是……”
刘誉和其余几名下人赶紧应声。
刘誉深吸一口气,肩膀顶住院门的粗木杠,与身旁的粗壮汉子合力抬起那口厚重的木箱。
木箱极沉。
箱子里面装着那个手里攥着泥哨子的小女孩,还有另外两具小小的躯体。
刘誉脚步稳健地迈出偏院大门。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夹道两侧的青砖高墙。
墙头上有隐秘的箭孔,暗处至少有四道冰冷的视线在监视着这条小路。
看来这西院是崔府专门处理脏物的地方。
得把路线记死。
刘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算方位与步数。
从偏院出来,穿过一条长约八十步的夹道,再向西拐进一条用青石铺成的窄巷。
巷子两侧栽满了高大的槐树,遮天蔽日,大白天的也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贾诩现在应该在前厅拖着崔淮安。
崔家自以为行事隐秘,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事藏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官府的文书都能一手遮天。
现在的每一笔账,都得一分不少地记在崔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