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走在前面,手里的短马鞭甩得啪啪响。
刘誉弯着腰,小步跟在后面。
路上穿过两道垂花门,迎面撞见三个正蹲在廊下歇脚的粗使下人。
管事两步跨上去,手里的马鞭劈头盖脸抽了下去。
“偷懒的狗东西!”
“全给老子滚起来!”
皮鞭抽在棉袄上,闷响连连。
那三个下人吓得滚倒在地,连声讨饶。
“管事大人饶命!
小的这就去干活!”
“闭上你们的狗嘴!”
管事恶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后院缺人手,都滚去后头搬箱子!”
“谁要是敢掉队,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三个下人连滚带爬站起来,缩着脖子跟在刘誉身旁。
刘誉低着头,眼睛只盯着脚下的青石砖。
他脑子里正在快速默记走过的路线。
从前头跨院到这里,已经穿过了三道夹道、两座小花园。
越往西北走,四周的围墙就砌得越高。
墙头上全嵌着带倒刺的碎瓷片和铁蒺藜。
普通盗贼别说翻墙,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进来。
崔家把防守做得这么死,里头藏着的事情绝对小不了。
贾诩在前厅跟崔淮安扯皮,顶多只能争取半个时辰。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必须在这点时间内,尽可能的把崔家混熟。
前面出现了一道包着铁皮的厚重月亮门。
门口立着四个穿青布劲装的汉子。
这四个人腰间佩着长刀,站姿笔直,眼神跟鹰隼一样阴沉。
胖管事从腰间摘下一面黄铜令牌,递了过去。
守门的汉子仔细验过令牌,又冷冷扫了刘誉几人一眼,这才拉开门闩。
沉重的铁皮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刘誉跟着众人跨过门槛。
刚一踏进后院,一股浓重冲鼻的血腥气迎面撞了过来。
那股子铁锈混合着腐败的腥臭味太冲,直往人的鼻孔和喉咙里钻。
刘誉的眉心猛地拧紧。
杀过人的屠场都没这么大的味。
这里头到底杀了多少活物,才能沤出这种刺鼻的恶臭?
他用眼角余光打量身边的几个崔家下人。
那三个被半路抓来的杂役脸色发紧,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但谁也没敢开口发问。
他们垂着眼皮,脸上只有麻木和认命,显然早就不是头一回闻到这股味了。
刘誉收回视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院子两侧。
后院的回廊下、屋檐顶、假山后,到处都立着带刀的护卫。
这些人站立的方位极其讲究,彼此照应,没有半点死角。
更要紧的是他们的气息。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极其悠长沉稳,脚步落在地上几乎听不见响动。
高阶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