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把那封烫金的拜帖递了出去。
门外候着的差役接过帖子,快步奔向崔府正门。
贾诩整了整身上的钦差绯袍,神色平淡。
时辰刚过正午。
刘誉换了一身灰扑扑的随从布衣,垂手站在贾诩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腰间系着一条旧布带,里头藏着一把无鞘短刃。
刘誉低着头,脸上抹了一层薄灰,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马前卒。
虽然之前他潜入过崔府查探,但崔家这处宅邸的守备太严密了。
那座占地极广的深宅大院里,明桩暗哨密密麻麻。
更要紧的是,崔家那位老太爷始终坐在后院深处。
那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虽然气血衰竭,但手底下的真气底子深不可测。
刘誉上次行事处处受制,生怕惊动了那个老东西,连后宅正堂都没敢靠近。
因此那一次他并没有查到任何关键账册或者隐秘地窖。
这一次,他准备藉着贾诩在明面上吸引视线的机会,把崔府彻底翻查一遍。
毕竟卫青带的两万玄甲军,行军速度极快,再有两天多的时间就能兵临洛都城下。
有了这支铁骑作为后盾,刘誉心里的底气足了许多。
这一次可以大胆一些了。
他打算先跟着贾诩混进中堂,随后找机会脱离队伍,直接摸向崔府后院。
崔家若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根子一定在后宅。
钦差车驾缓缓动了起来。
车轮碾在洛都主街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碌碌声。
刘誉跟在马车侧方,眼角的余光不住打量着长街两侧。
情况有些反常。
平日里喧闹繁华的街市,此刻冷清得有些诡异。
街边的茶楼和酒肆里,坐着的食客大多身形壮实,手边不是搭着包袱,就是用布条缠着随身的长条物件。
那些分明是藏在布套里的刀剑。
城防军的巡街兵丁也比前两日多了一倍以上。
那些兵丁全都顶盔贯甲,神情紧绷,手按在腰刀的刀柄上,目光阴森森地盯着过往的行人。
看来昨晚崔家被二十万两银子的事情彻底逼急了。
崔老太爷必定已经下了死命令,甚至连洛都周边的私兵和城防军都被拉了出来。
刘誉心里冷笑了一声。
崔家越是这般如临大敌,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也越说明他们已经走投无路。
马车在崔家府邸的大门外停下。
崔家门外早就站满了一片人影。
崔淮安穿着一身崭新的紫金蜀锦长袍,面容肃穆,领着崔家二三十名核心族人与主事,整整齐齐地候在石阶下方。
台阶两侧,还立着数十名身穿青衣的崔府护卫,个个腰杆笔直,太阳穴高高鼓起,全是练家子。
钦差的仪仗刚刚止步,车夫拉紧缰绳。
崔淮安立刻整理衣冠,快步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