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走一会儿就脚疼,一会儿又要喝水要休息,我们这早到了。”
老苗不屑地朝她撅了噘嘴,又怕花姨反击,动作熟练地避让开可能的攻击路线。
花姨嘿了一声,“你整天坐着写写画画当然不累,我一直站着做饭怎么没人说呢?”
她又笑着握住昭然的手道:“你师父们让我们在红楼帮衬着你,我们就过来了。”
老苗屁股一翘,就想挨打,嘟着嘴小声道:“要我说,闻启治理得挺好的,非要你来这儿锻炼什么,简直没苦硬吃。”
昭然只听见旁边人用力啧了一声。
路上千叮咛万嘱咐的都忘了,花姨怒喝一声,转身就给老苗一个当头棒。
“你别放松警惕啊。”花姨看着昭然,转移话题道,“北庭还是比不得皇城,乱的很。我俩现在老了,行动不便,不能像以前一样罩着你了。”
“哎哟知道了。”昭然一手扶一个,拉着两人大踏步朝前走,“好久不见,我老想吃您做的饭了,给我馋的。”
一路以来的阴霾在见到两个老顽童的时候,瞬间就消散了不少,心里也轻松许多。昭然一手挽一个,站在中间听两人打嘴炮,也听得不亦乐乎。
直到看见面前花红柳绿,金碧辉煌的红楼,莺莺燕燕穿着凉快地站在二楼招呼底下路人,就连头发花白的老苗都不放过时。
她才咽了咽喉咙。
不是,师父们手笔这么大的吗?
不是,把这么大个烟花之地交给只会打打杀杀的她?
有人来管管吗?
名单我洗好了
虽然嘴里说着一百个不愿意,真正住了下来后,昭然才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纸醉金迷,王公贵族腐朽糜烂又令人心向往之的生活。
这阵子,她的日常作息起居无一没人侍奉,掌管偌大一个红楼,藏于幕后,竟也有种指点江山,玩弄鼓掌之间的快感。
昭然斜倚在玉塌上,神色慵懒地瞟了眼楼下声色犬马,藏于闹市中的宁静,让她心静不少。
懒懒支起胳膊,抵着侧额,绸缎袖口滑落,如墨云堆叠,露出白皙手臂。
她随手捻起案上晶莹圆润的葡萄,半阖着眸子打量了半晌,问:“之前闻云谏是不是也常来这里?”
一旁侍奉的女子像是触犯了天条般,神色慌张跪坐于地,矢口否认。
“陛,陛下未曾来过这种地方。”
哦,他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了。
“这种地方?”但昭然不怕,看着她,“我们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
情急之下被昭然抓住尾巴,女子急得额角微微出汗,身子又躬得低了些,恨不得趴在地上。
“不,不是。红楼地处边塞要地,宴请天下宾客,海纳百川。陛,陛下之前也只在楼下点些吃食,等老闻将军……”
“哎,别说了,知道了。”
这孩子也是不禁吓,稍微硬气点便把什么都能给抖出来,实在不堪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