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个没根的人,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陈砚舟站在她身边,她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好自卑的!
小芳看着自家小姐挺直的背影,以及旁边寸步不离的陈砚舟,偷偷抹了抹眼角,心里既酸又暖。
穿过两道垂花门,又绕了一个月亮门,才终于到了皇甫家的正厅“聚贤堂”。
管家站在门口,弓着腰高声通传。
“南星小姐到……”
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世家大宅特有的腔调,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陈砚舟扶着皇甫南星跨进门,抬眼打量起屋内景象。
堂下两排酸枝木太师椅分列左右,铺着藏青色的绒垫,坐了满满一屋子族亲女眷。
陈砚舟二人一进门,数十道目光便齐刷刷扫了过来。
有探究,有鄙夷,有看热闹的戏谑,活像在打量什么闯进门的稀罕物件。
上首的罗汉床上,端坐着一位老太太。
穿着一身藏青色织锦褙子,领口袖口都绣着暗纹寿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着个圆髻,只插了支素银簪子。
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皮耷拉着,像是没什么精神,可那双眼睛往人身上一扫,就跟老鹰盯兔子似的,沉甸甸的压迫感瞬间压满了整座厅堂。
这便是皇甫家的老佛爷,执掌皇甫家几十年,说一不二的老祖宗。
她身侧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戴着副金丝眼镜,模样周正斯文,正垂手给老太太捶着肩,正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嫡孙,皇甫景天。
“没事,别怕,一切有我。”
陈砚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跟没事人一样,扶着皇甫南星就往旁边的空椅子走,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你坐会儿,站久了腿该疼了。”
陈砚舟一边说,一边扶着皇甫南星坐了下去。
老太太看到这一切,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转念珠的动作也停了。
还没等老太太开口,旁边一个穿休闲西装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指着陈砚舟的鼻子就骂。
“谁让她坐的?懂不懂规矩?我们皇甫家的椅子,是这种野丫头能坐的吗?赶紧给我起来!”
陈砚舟慢悠悠地扫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染着黄毛,耳朵上还打了个耳钉,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小子一直凑在老太太身边献殷勤。
不像是皇甫家的人,倒像是来攀亲戚的。
“哟,这是哪来的野鸡凑过来打鸣?”
陈砚舟不客气的怼了过去,带着几分嘲讽。
“怎么,我坐椅子你急成这样?这椅子是你家的?老太太都还没发话呢,你上蹿下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谋朝篡位,当皇甫家的家主呢。”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年轻人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陈砚舟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不姓皇甫,叫周明轩。
是老太太小女儿的儿子,也就是皇甫家的外孙子。
这次他妈特意带他回来,就是想在老太太面前刷存在感,看看能不能从皇甫家捞点好处。
刚才他看到陈砚舟居然敢直接坐下,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
才跳出来想逞能,没想到被陈砚舟一句话怼得差点背过气去。
周围的亲戚们也都窃窃私语起来,眼神微妙地在周明轩和老太太之间打转。
旁边坐着的周明轩的妈脸都绿了,使劲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骂道。
“你给我坐下!丢不丢人!”
周明轩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坐了回去,看向陈砚舟的眼神里满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