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还剩我们两个,和一个睡死过去的人。
沈瑶站在床边,看着陆岩的脸,很久没动。
我说,我有个主意。
她回过头来。
我说,他明天早上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你现在就算躲过去了今晚,明天一整天呢?他真的要走之前,还会再提一次。
“你说什么。”
我说,做出来。
“做什么。”
我说,做出来今晚你们做过一场的样子。床单、纸巾、你的睡衣、他的裤子,全摆在明面上。你明天早上就说你下面疼、说你不好意思。
“他要是信了他昨晚做过,”我说,“他就不会再问你第一次的事情。”
沈瑶站在那儿,看着我,眼睛一动不动。
“你出去。”
我说,什么。
“我说你出去。”她站起来,两只手拽着自己的衣角,“这事我自己弄。你回许清那边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
我站在那儿停顿了两秒,最后还是转身出了次卧的门。
604的主卧里灯还亮着。
许清趴在床上,一条腿搭在床沿,拖鞋掉了一只在地上;她喝得最多,这会儿脸朝下,嘴里含含糊糊在说什么,说的是明天要上新的一批外套。
我过去把她的鞋摆好,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肩膀,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不动了。
我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卫生间。
我洗了把脸,又刷了牙,把嘴里那股酒味和饭菜味刷掉;镜子里的我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水龙头开着的时候,我听见次卧那边传来一点很轻的动静,后来没了。
我出来的时候,走廊那盏小灯还亮着。
次卧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缝里漏出来一线光。
门缝里传出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储澈。”
是沈瑶。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平时那种一句一句往外放的调子完全不同,有点黏。
“你进来一下。”
我把毛巾搭在肩上,推门进去。
次卧里那盏床头灯开着,光打在墙上。陆岩还躺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睡得像块石头,一只手摊在身侧,衬衫领口那块还是我先前弄湿的。
他的裤子脱了,内裤褪到膝盖弯,人就那么摊着。
沈瑶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垫,头发乱了,脸是红的。
她的另一只手刚从他身上收回来。
我看了一眼那个地方。
软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弄了他多久。”我问。
“十来分钟。”她说。
她说完自己先垂下眼,两只手收到自己膝盖上。
“一点用都没有。”她说,“我扳着他、捏着、我又……我什么都不懂。他喝了那么多,跟死了一样。”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我以前没做过这个。”她说,“我连这个都不会。”
她在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心里那点东西,从下午开始就压着,压到现在终于松了一点。
我把门关上了。
门锁没敢拧,只是轻轻带上,让那道缝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