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秒里,我全身的重量压在我的腿和门框上。我一动都不敢动——我一动,她嘴里那点动静就会顺着阳台那道门缝传到客厅去。
温宁也不敢动。
她跪在那儿,眼睛闭着,嘴还含着,喉咙里在发紧;我一只手从板子上面按着她的后脑,压着不让她抬头。
灯灭以后又等了十几秒,她才慢慢退开。
她退开的时候,嘴唇和我那根之间拉出一条长长的丝,她抹了一下嘴,抬头看我,眼睛是湿的。
“你是不是疯了。”她压着嗓子说。
我说,你也没停。
“我敢动吗。”她说,“我要是抬头,沙发那边一回头就看见我了。”
她说着又低头含了回去。
这一次她做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刚才那四十秒补回来;我的手插在她头发里,按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地送;到最后我快要射的时候,我贴着她耳朵说了一句:
“咽了。”
她没退开。
我射在她嘴里的时候,她整个喉咙都在动,一口一口地把那些东西咽下去;咽完她退出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抬头看我。
“我恨你。”她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是哑的,眼睛却弯着。
我把她从板子那边拉起来,最后一次隔着那块板子亲了她很久。
她回屋之前把板子扶了一下。
那声“咯”响过之后,阳台那头就没有声音了。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我下楼扔垃圾,在楼道口碰上宋哲他妈。
她刚买菜回来,手里拎着一兜青菜,看见我就笑。
“小兄弟,早啊。”
我说,阿姨早。
她跟我并排走了两步,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一点:
“我跟你说个事。昨天晚上我起来喝水,听见你们家阳台那边有动静。”
她说得很认真。
“你们这片儿的老鼠是不是挺厉害?我听着吱吱扭扭的,动静不小。”
我说,是啊,老楼了,老鼠多。
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算:从她起来到关灯,前前后后四十秒。
“那你得弄点药。”她说,“改天我让宋哲给你带点我们从老家带来的老鼠药。”
我说,行,谢谢阿姨。
她说“不用客气”,拎着菜上楼去了。
上楼的时候她在楼梯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头没什么,就是一个爱操心的老太太看邻居。
可我站在楼道口,手里拎着那袋垃圾,一直站到她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