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那块没干透的水印已经消了。
茶几上两只碗我洗了,一只只擦干放回架子上。
我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那条通向地铁站的路,路上没什么人。
我又回屋里来,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她说“我到了车站了”。
脑子里想的事之前那句“我晚上……看情况”,什么意思?
16:52,手机在我手里震了一下。
602,温宁,指纹开锁。
隔了十秒,又震了一下。
602,宋哲,指纹开锁。
我看着那两条通知,觉得胸口那块地方被人用手掌按了一下,闷,使不上劲。
隔壁开始有声音了。
箱子拖地的声音、门开合的声音、宋哲说话的声音,隔着一道空心墙传过来,一字一句听得清楚——这半个月我已经把那道墙听熟了:他压低嗓子说话我听得模糊,他正常说话我听得清七成。
宋哲说,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那个,那家的桂花糕,我排了二十分钟。
温宁说,嗯。
宋哲说,你这两天在家干嘛了,屋子收拾得挺干净啊。
温宁说,就在家。
宋哲笑了一声,说什么你一个人在家也不出去走走。温宁没接。
后来是一阵塑料袋的声音,宋哲在翻他带回来的东西。
我坐在客厅地上,后背靠着那道墙,听着隔壁那个男人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他排了二十分钟队买回来的桂花糕。
20:04,我手机又亮了一次,是直播平台的提醒:“你关注的主播开播了”。
22:41我回屋的时候,隔壁已经安静了快一个小时。
中间那一段,我全都听见了。
21:38水声起来,是宋哲在洗澡。水声停了以后,是他趿着拖鞋从卫生间出来的声音,然后卧室那扇门响了一下。
21:52,他开口了。
“宁宁,过来。”
温宁没说话。被褥响了一下,大概是她翻了个身。
“过来嘛,”宋哲说,“三天了。”
我听见温宁说:“我今天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宋哲的声音往下沉了一点,“你不是前两天就说……”
“就是不舒服。”温宁说,“累。”
隔了三四秒,宋哲说:“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出差前那天,我不是故意急着走的。”
温宁说,没有。
再往后就没话了。
我贴着那道墙站着,一只手撑着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