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这个人这会儿正坐在某某写字楼的格子间里,或者刚叫完一个外卖,明天早上八点多他会从楼梯上走下去,手指按在那个锁上,门“嘀”一声开。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坐在那儿,心跳半天没下来,那点怕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我怕的是刚才那扇半掩的卧室门,怕的是她那句“那是我们的房间”,怕的是走廊里停过三秒的那个脚步——如果那脚步真是宋哲,我今天晚上就完了。
可是怕完,我又硬了。真的,我坐在沙发上,就那么硬着,眼睛盯着那道墙,脑子里一遍一遍放刚才那些画面,一直放到凌晨。
后来我起身去书房。
租房合同在我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跟房产证和装修图纸放在一起。
合同一式两份,乙方那一栏写着两个名字,下面是两个手机号。
宋哲我早就加了微信。
我看着第二行,把手机拿起来,加了微信,备注写的是“储澈房东”。
我发出去的时候是23:29。
之后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冲了个澡,回来坐下。
猫眼那条提醒在23:47响了一下,是宋哲上楼,我看着屏幕里他抬手在锁上按了一下,门开,人进去了。
00:00,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着,上面写着:温宁已通过你的好友请求。
我拿起手机看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她的头像是张侧脸的风景照,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什么也没发。
我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一行,又删了,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中午我出门拿快递,在楼道里碰见她。
温宁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正往楼梯口走。
她看见我,点了下头,说了句“储澈”,语气跟租房那天的客气一模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说,扔垃圾啊。
她“嗯”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去,进了楼梯间,从头到尾没看我第二眼。
她走下去的时候我站在楼道里,觉得那声“储澈”有点难受。
晚上九点多,我下楼买烟。
刚走到楼道口,602的门开了,宋哲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超市的袋子,看那袋子底下的颜色,像是水果。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挺热情,往我这边走了两步。
他说,哥,正找你呢。
他把那个袋子往我怀里一塞,里面是一袋橘子,五个还是六个,塑料袋上还带着水汽。
他说,我这几天老加班,家里都是温宁一个人,她跟我说了,说你人真好,我们家下水道热水器都是你弄的。
哥,以后有事你招呼我一声就行。
我说,都是小事。(我心想,我不光帮你修了热水器,还帮你修了其他的)
他说,你别跟我客气。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过来,我接了。
他又说了一句:
“我最近回家晚。回家后,她什么都跟我说。”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上楼去了。
我站在楼道口,一手提着那袋橘子,一手捏着那根没点的烟。
她什么都跟我说。
他俩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