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他……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她说完自己脸先红了,抬手把脸边那缕头发往耳后拨了一下,眼睛看着地上,“我那天在阳台晾衣服,你那边电视的声音我都听得见,我想这墙肯定也是一样的。”
我说,没听见。
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蹲在地上的姿势都没变,手里那卷生料带还攥着。
她说,那就好。
我站起来,把工具收进袋子里。她跟着我走到客厅,说等下,给你倒杯水。
她拿的还是那个杯子,杯口那道口红印还在。
她伸手递过来,我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
她的手是凉的,指节细,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一块淡淡的红,是红笔蹭上去的印子。
我接了杯子,没喝,就看着她。
她一米六五,脱了鞋站在客厅的地上,比我矮小半个头。
那张脸是素净的,眉毛没修过,眼角有一点点往下垂,显得人很温和;皮肤白得像很少出门,脖子上那一小块在灯下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她刚才抬手拨头发的时候,T恤的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锁骨露在外面,两边各有一个浅浅的窝,锁骨往下那块皮肤是平滑的,然后让衣服重新盖住了,只有从领口的缝里,能看出胸口那里被布料撑出来的一道很浅的坡,不夸张,但很结实地绷着,随着她呼吸起伏。
她的手腕也很细,递水的时候手腕上那一圈皮肤绷着,能看见一根青色的血管。
我看了她三秒。
第一秒我在看她的眼睛,第二秒我在看她的锁骨,第三秒我的眼睛停在她领口那点弧度上没敢再往下。
三秒以后我把眼睛收回来,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
后面的事我记得很清楚:她的手机在餐桌上响了一声,她转身去拿,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软下来,声音也变了,说了句“你要晚到几点呀”,尾音是往上扬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阳台那边走,走到推拉门那儿站住,背影对着我。
我在客厅中间站了两秒,把杯子放在桌上,说了句“我先回了”。
她回过头来,手机还举在耳朵边上,冲我摆了摆手,嘴型是“谢谢”。
我出的门,关门的时候按的门把手我都没敢用力,怕夹到手。
回到603,我背靠着门站住。
裤子里面那根东西硬得发疼,顶着裤缝,顶得前面那一小片布都绷紧了,我隔着裤子按了一下,硬得像一块骨头。
我没碰它。
我进卫生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凉,捧了三把水拍在脸上,脸上一直烧着,凉水拍上去那一瞬间才压下去一点。
那天中午我还在心里跟自己说,我是个房东。
晚上,我从洗手间出来,在手机上下了个单。
买的是可视门铃,一套二百多,带门口监控,手机连上就能看回放,页面上写着适合出租屋和独居女性防盗。
三天后到货,我自己装的,装在603的门上,镜头正对着走廊。
装完我在手机上把画面调出来试了试,六楼这一层的走廊看得一清二楚:楼梯口、602的门、604的门,都在画面边上。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我自己的背影从画面里走过去。
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五,手机里弹出一条提醒,门口有人经过。
我点开看,是宋哲。
画面上他低着头从楼梯口走上来,肩膀塌着,右手拎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走到602门口按指纹,锁“嘀”一声,门开,人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602客厅那盏灯,从晚上七点半就亮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