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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牛>鬓微霜又何妨表达了词人什么心境 > 第138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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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烧了,没有昨晚那么烫了。”  “你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两人侧身相依,静静躺着,谁也没有动。  不知是这安稳夜太过短暂,还是煎熬的时光太过漫长。  沉默良久,段义低声开口:“……房二。”  “嗯?”  段义心里堆着很多话。  他想问她为何火焚狼丘山、为何要继续延长河道;想问坊间那些流言,究竟是真是假;还想解释自己此番为何会埋伏于此刺杀杨堰。  可那些话堆到嘴边,挤来挤去,最后落下来的只有一句:  “只有寒食散……才能让你快乐吗?”  房潇的心,好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  她缓缓翻身,正对上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凝视着他。  所有人都说寒食散伤身,劝她即刻停服、惜命自重。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若不靠这点虚虚妄之散,那些漫长荒芜、身心俱疲的日夜,她该如何捱过去?  二人距离极近,呼吸浅浅交缠。  她望着他眼底澄澈的光,干净坦荡,一眼就能望到底,能看到他此刻真切的等候与认真。  段义怔怔与她对望,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在一起了。  他心跳乱了节奏,声音也放轻了,“……我又说错话了?”  “不,你说对了。”  “不快乐,就去找真正的快乐。”他恳切的语气中,带着笨拙的真诚。  房潇浅浅一笑,抬手轻轻推开他,抱膝而坐:“谈何容易。”  “你就这么放不下他?”段义见她这般执迷,忍不住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追问,“到如今你还看不清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看清了,这次看的很清楚。”  “那你还对他一往情深?”段义咂了咂嘴,随口吐槽着,“你是上辈子欠他的?还是杀了他全家啊?”  崖洞静了一瞬。  房潇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窘迫与尴尬。  “啊?”段义看清她眼底藏不住的窘迫与默认,脸上的打趣笑意瞬间僵住,双目骤然睁大,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全然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调侃,竟然戳中了真事,“……你真杀了他全家?”  房潇轻轻点了一下头。  段义后脑勺往冰冷的石壁上一靠,闭了眼,半晌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的挤出一句::“……难办。这事,太难办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房潇轻声解释。  她拢了拢身上滑落的貂裘,环住双腿,望着火堆燃尽的灰白余烬,缓缓开口,将半生浮沉娓娓道来。  从十三岁独自领军困于塞北开始讲——讲浮着尸骸的井水;讲房氏满门覆灭;讲她第一次杀人时虎口震开的伤口;讲萧承训如何诱哄她服食寒食散。  她细说自己如何负了杨愫;如何亲手捂死先帝杨琨;杨堰如何跪在她父母灵前发誓许愿。  最后她承认自己半生错爱。  房潇语调平淡,如同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无悲无泣,却字字皆是血泪。  段义始终安静听着,一言不发。  他所有的疑虑和不解,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房二。”长久的沉默后,段义终是开口,有些话他应该说,哪怕这番话会拆人姻缘、折己福寿,他也要说,“事已至此,你觉得和他,还有继续过下去的必要吗?”  “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从陈国归来,就不该信他的花言巧语;你明知房杨两家冤仇似海,你又一心复仇,就该斩断私情、明辨取舍。你们纠缠半生,千错万错——唯独无辜的,是杨愫和孙巧兰。”  “你真是……”他险些脱口而出“你活该”,可抬眼望见她千疮百孔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只叹了一句,“我劝你一句,趁早远远离了那人吧。”  “你知道我的身份。与他,已经不再是你情我爱的私事了。”房潇眼底的无奈汇成了江河湖海。  “你这皇后娘娘当得真是够窝囊。”段义快人快语,直白道出心底所想,“寻常百姓家,两口子闹到你们这般地步,早就和离散场,各自安生了!”  “我同他,为一己私欲,窃掌天下权柄。”房潇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自省与愧疚,“如今天下动荡、民生疾苦,我难辞其咎。”  “小时候,我和同伴在乡间玩耍。”段义忽然转了话题,声音柔和下来,褪去了方才的急切,“河边水牛受惊,直直朝我们冲来。我下意识想护着身边的同伴,却被放牛的老汉一把拽开。”  他顿了顿,回味着那句刻入心底的朴素道理。  “他那时跟我说,人要先护好自己,再想着救别人。”  “年幼时我不懂其中深意。后来征战沙场,眼见太多兄弟,先扑上去救人,结果两个人都死了,我才明白,那老汉说的,是最实在的道理。”  他转头凝视房潇,眼里是急切的真诚:“房二,你自己得先活下去,再管这个天下,这摊烂账!”  “说得轻巧。”  “反正我们民间百姓都懂这个理。”段义固执地劝着,“媳妇在婆家受了委屈,婆家不讲情理、百般苛待,便趁着夜色悄悄脱身,远走他乡,总能活出一条新路。”  “皇宫大内,高墙锁局,哪是说走就能走的。”  “妈呀,你这身的功夫,还养着头老虎,谁敢拦你?谁能拦你?”  “你今日说话,怎么这么刻薄?”房潇无奈抬眼。  段义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让你气的。”  房潇终于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这个人,怎么世间再复杂的纠葛、两难的情理,从他口中说出,永远这是么简单通透、直白热烈。  晨光缓缓推移,顺着洞口斜斜探进来,照在她脸上,像一道细细的刀口。  房潇站起来,走到洞口,伸手探了探崖壁——冷、湿、滑,手指划过石壁表面,带下一层碎屑。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碎石滚落。  她退回洞口,背靠着冰冷石壁,缓缓滑坐下来。  “出不去?”段义轻声询问。  房潇轻轻摇头:“太深了。爬不上去。”  段义默然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根断枝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了,但伤口还在渗血。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爬崖,站都站不稳。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洞口的风灌进来,带着崖底的湿气和微弱的草木气息。  “那怎么办?”段义打破沉默。  “等吧。”房潇语气平静,“我就是变成鬼,他也能寻到我。”  “呵。”段义轻笑一声,不愿见她这般认命颓丧,强撑着精神打趣,“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是在何处招惹了这样难缠的人?”  “我爹与他爹,早年定下的婚约。”  “哦,对,我差点忘了。”段义忽然忆起旧事,随口道,“你爹也是识人不清——他大哥品行纯良,还不如把你许给他大哥呢。”  房潇没有接话,静静望着洞口天光,良久才轻声道:“是啊。若是我爹能看清人心,当年也不会被他爹构陷算计,碰壁自戕。”  段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一紧,连忙补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房潇的语调很平。许久之前的事了,从前总觉得那是跨不过的绝境,如今再回望,倒也能坦然面对了。”  段义沉默片刻,轻声宽慰:“是啊。你看我,家没了,一无所有的,日子不也照样往前过?”  “我还记得,嫂子人很好,很热情。”  “她那人,天生的热心肠。我兄弟朋友、亲戚邻居都夸她。”段义语气柔和,带着几分怀念和自豪。  “是我的错……”  “行了。”段义出声打断,不愿她再自我苛责,“不是你的错。这个江山不姓房,河道疏浚也非是为你一己私利,天下动荡更是积弊已久。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二人此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气氛松弛安稳。  聊他军中沙场的风霜见闻,聊她罗浮山修行的清冷岁月,聊被她宠得肆意骄纵的玄坛,聊他侥幸觅得良人、安稳一生的小妹。  “我跟你说,我这人看人最准,你别不信。”段义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妹夫就是我亲自相看的人品,成亲一年多,婆家和睦、夫妻恩爱,从未红过脸。”  “是吗?”房潇眉眼微弯,带着几分浅浅的好奇与不信。  “怎么不是!你细想想我之前是怎么评价你家那位的?你看如今……”  话没说完,段义自己收了声,暗自懊恼自己口无遮拦,又揭她伤疤,实在莽撞。  房潇刚欲开口接话,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碎石踩踏声。  有人下来了,且不止一个。  她倏然敛了神色,把那句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目光沉沉望向洞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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