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怀安又急又心疼,重重叹了口气。 “唉……” 怀安又急又心疼,重重叹了口气。 “对了,安叔,” 怀安转身正要出门,身后房潇再度出声将他唤住。 “你私下查查,皇上宠幸谁了?” 作者有话说: 替杨堰说句话,他没有哈! 存殁长了脓疮就 怀安被房潇轻飘飘一句话钉在了原地,脚步骤然凝滞,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寒凉。 “娘娘,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说起这般不着边际的话?” “我与他自幼相知,他有什么,我怎会察觉不出?”房潇语声轻淡,平稳得寻不出半分波澜。 “您失踪这一日一夜,圣上寝食难安、四处搜寻,急得跟什么似的,哪有那种闲工夫?” “是啊。”房潇应声,声音轻得如一缕转瞬即逝的烟,“也不知是哪里寻的闲工夫。” 怀安立在原处,劝无从劝,辩无从辩,只能默然伫立,静待房潇继续开口。 “还有,”房潇再度开口,语调沉静无波:“那包袱里的紫绶仙衣沾了血腥,按理不该麻烦您,可是……您知道的。劳您亲自浆洗干净吧。 “老奴晓得。” 怀安浑浊的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潮意,无需房潇多言,他也清楚知道,那洗不尽的血腥是哪里来的? 未过多久,怀安便领着太医折返寝舱。 房潇抬手,止住了宫女欲落的帷幔。 太医垂首跪于床前,指尖微颤,满是拘谨,隔着一方素色丝帕小心翼翼搭上皇后娘娘的腕脉,始终不敢抬眼直视凤颜。 一室死寂。 房潇默然静坐,静静看着太医诊脉、研墨、拟方,眼底无悲无喜,清冷如寒潭。 待一纸药方递至眼前,她纤指轻轻捏起薄纸,烟眉微挑,“此事,你该怎么回禀皇上呢?” 太医心头一凛,连忙垂首躬身:“回皇后娘娘,您与皇上的私事,自然是您与皇上私下商量,哪有臣置喙的余地?” 房潇嘴角撇了撇,“还算乖觉。” 太医躬身告退,踏出寝舱的刹那,冷汗才敢从脊背上淌下来。 龙船寝舱之内,氛围阴翳诡谲。 一头猛虎伏于舱中暗处,闭目假寐;龙榻之上,皇后娘娘面色惨白无华,神色冷冽如寒冰;一众宫女垂首伫立,身姿如木偶般机械无声,不敢多动分毫,不敢窃视半眼。 可比这死寂氛围更可怖的,是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方才诊出的脉象分明是小产亏虚,可朝野上下,从未有只言片语提及皇后有孕。 这悄然陨落的孩儿,从何而来? 走出长廊,怀安见他心神不宁、冷汗不止,低声宽慰:“王大人莫怕,皇后娘娘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从不为难下人。” “是、是……怀安公公所言极是。”王太医连连应声,抬手不停擦拭额角冷汗,心底只觉惶恐至极,“公公这份差事,当真不易啊!” “老奴幸得皇后娘娘爱护!” “呵呵,是啊。” “劳烦王大人亲自抓好汤药,再送回寝舱。娘娘的药,向来由老奴亲自伺候煎煮服食。”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送走太医,怀安敛去眼底繁杂心绪,深吸一口气,再度推开寝舱门。 还有一桩更难开口的事,等着他回禀。 “娘娘……” “嗯?” 怀安垂首,字字斟酌:“老奴核查了近日起居注,并无圣上宠幸嫔妃的记载。只是前夜圣上宿于书房,值夜的小太监说,圣上曾召宋美人入偏殿,说了许久的话,直至深夜才告退。” “哦?倒是个有上进心的人。”房潇狭长的凤目轻轻一阖,“传旨吧,晋封宋美人为婕妤,待回宫之后,收拾出一间殿阁给她单独居住。” “娘娘!” “先皇说得没错。”房潇缓缓开口,语气平静通透,甚至带着几分释然,“长了脓疮就要挤,有了问题就要解决。” 她自嘲一笑,原来辗转经年,自己终究学会了昔日最恨之人的话。 “他是皇上,自古哪有只守着一个女人的皇帝?” “老奴遵旨。” 怀安躬身领旨退出,舱门轻合,隔绝了内外光景。 房潇浑身脱力般重重倒卧床榻,双目微眯,眼底尽是一片荒芜。 结果都一样! 这一刻,她竟与自己的“婆母”涂山皇后有了第一次灵魂上的共鸣。 她们真傻啊! 竟都会天真的以为,手握万里江山、坐拥至高权柄的帝王,会为一人恪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自此往后数日,龙船行于江面,朝夕漫漫。 不知是杨堰当真被繁杂政事缠身,还是刻意避嫌闪躲,白日里始终不见踪影,夜幕降临后,也只待她歇下后,才匆匆归来。 昔日寸步不离、朝夕相伴的两人,如今一日之内,相见寥寥,疏离渐生。 房潇原本早已想好,待风波平息,便将民间所见百姓疾苦尽数告知杨堰,与他细细商榷利弊、调整国策,将万民生计置于首位。 可这突如其来的宋繁炽,生生戒断了她所有期许与热忱。 也罢。 她身心亏虚,尚未痊愈,暂且无心旁顾。回京路途漫漫,先养好自身身子,余下弊,尽数留待回京之后,再做决断。 世人常说,去时千般磨难,归时转瞬归途。 不过短短数日,銮驾便已抵京。 再度踏入离恨天殿,周遭景物依旧,房潇却恍若隔世。 怀安在吩咐小宫女们整理着皇后贴身衣物,一一递到房潇眼前过目,再指挥她们妥善收纳。 “怎么这般繁琐,你知道的,这些事我从来不管的。” “一路舟车劳顿,怕娘娘闷乏,寻些细碎小事打发时间罢了。” “也是,圣上终日埋首政务,这离恨天的确闷了不少。”房潇一句不冷不热的讥讽,说得怀安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接话。 房潇转开话题:“对了,一路回京,怎么不见贵妃?” “回娘娘,贵妃在返京途中不慎沾染了瘴气,一直闭门静养呢。” “怎么不早说?那平儿岂不是无人照料?走,我们看看去!” “娘娘万万不可。”怀安连忙阻拦,“贵妃所染瘴气极易传人,皇长子日日伴在贵妃身侧,也一并染上病症,母子二人只得闭门静养,谢绝外人探视。” “这般严重?” “娘娘宽心,此病并无凶险,太医说了,即便不服汤药,日也可自行痊愈,只是为免病气过给旁人,贵妃娘娘才不见客的。” “哦,那还好。” 二人话音未落,各处所女官前来求见。 怀安将人引至偏殿,一众女官齐齐行礼回话。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卧病在床,六宫诸多庶务无人主持,还望娘娘定夺。” “嗯,也是。贵妃身子不适,让她歇歇,这几日宫中大小事务,你们来回我便是。” 房潇心中早有打算,往后前朝后宫皆要力行俭省。本打算回宫便与萧云舒一同商议节流之法,如今她卧病,这份容易得罪人的差事,便由自己一力承担也好。 “遵命。另有一事启禀娘娘,贤妃已然平安诞下公主,圣上令钦天监拟定名号,各类赏赐是否照旧例发放?” “哦?贤妃已经顺利诞下小公主了?赏赐依照旧例置办便可。” “是。” 女官垂立一旁静候吩咐。 房潇抬眼望向窗外倾泻的午后日光,默然出神许久。 半晌,她轻声开口,似是说与女官,又似独自低语:“宫里又多了一个孩子……本宫还没见过她呢。备辇吧,我去看一看她们母女。” 离恨天与毓秀宫相距不远,凤辇穿行数道宫门,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 毓秀宫上下早已得了消息,尽数跪伏在地迎候。 房潇抬步踏入殿门,一室温热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药香与初生婴孩独有的奶香。 贤妃斜倚软榻,面色苍白,发丝松散,显然产后尚未完全恢复。见她进来,连忙撑着身子要行礼。 “躺着吧。”房潇抬手虚虚一按,“你刚生产,不必拘这些虚礼。” 贤妃微微一怔,没料到皇后语气这般温和,犹豫片刻,重新靠回引枕,低声道谢:“多谢娘娘体恤。” “孩子呢?” 乳母连忙将裹在锦缎襁褓中的婴孩抱上,小心翼翼递至房潇面前。 房潇垂眸望去,襁褓里一张小小的皱脸,双眼尚未全然睁开,小拳头紧紧攥着贴在脸颊,呼吸轻浅绵长。 她看了许久,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不久刚失去的孩子。 乳母见她久久不语,略显局促地轻声提醒:“小公主,见过皇后娘娘。” “嗯。”房潇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落在那张小脸上,半晌,轻声开口,“起名字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