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龙的“名流俱乐部”启动酒会如期举办,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江浙沪一带商界、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
杨书珩一身定制西装,带着鲍予怀和贾言旭穿梭在人群里,递名片、寒暄、引荐资源,进退有度,游刃有余。
他对外介绍四人的小工作室,名字定了“黑猫设计工作室”,贾言旭是设计总监,自己则牵线资源。
贾言旭话不多,却总能在聊到设计时精准接住话头,专业又沉稳,惹得好几个老板当场递了合作意向。
一场酒会下来,三人都攒了半沓名片,也算正式在上海的圈子里露了脸。
周日中午,杨书珩如约去见了顾聿铭的母亲。
饭店是顾母选的,常州老字号的私菜馆,河豚炖得奶白浓郁。
顾母性子爽朗,拉着杨书珩说了好一会儿话,把备好的枣红色呢子外套塞给他,一个劲夸他懂事。
吃完饭,顾聿铭借口送杨书珩去车站,两人走在巷子里。
初春的风还有点凉,顾聿铭走了半天才开口,语气很轻,却很认真:“书珩,有句话我憋了挺久。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照片就动心了,见面之后更喜欢。”
他没等杨书珩回答,先笑了笑:“你不用有压力,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这种类型,我也没想怎么样。就是觉得,不说出来怪遗憾的。”
杨书珩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骚骚,你是我很重要的兄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知道。”
顾聿铭抬头冲他笑:“兄弟就挺好。能经常见见面,一起玩,就够了。”
一场藏了很久的心动,就这么落在了春风里。
没有难堪,没有纠缠,坦坦荡荡,干干净净,像所有青春里无疾而终的暗恋一样,说出口,就算圆满。
三月初,鲍予安如约到了昆山。
小伙子高高瘦瘦的,眉眼和鲍予怀有几分像,性子却更开朗些。
晚上杨书珩和他在家吃火锅,热气氤氲里,鲍予安聊起当年的事,语气还有点愤愤不平:“我哥那时候多惨啊,我爸知道了你们的事,气得要闹到你们学校去,我哥后来答应他不和你有瓜葛他才罢休。”
杨书珩夹菜的手猛地一顿。
他一直以为,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分手,是鲍予怀变了心,是他懦弱退缩。
却从没想过,背后是这样的隐情——
为了不把事情闹大,鲍予怀才硬着心肠冷淡他、疏远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压力。
杨书珩看着鲍予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释然,有心疼,却唯独没有怨恨。
虽然看过鲍予怀的日记,但不是很清楚详细的经过。
在鲍予安的口里,这么多年的疑惑终于有了确切的答案,可真相来得太晚,他们都已经走到了新的路口。
好在,他们没有变成怨偶,反倒成了最懂彼此的朋友。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开春之后,日子像上了发条,所有人都奔赴了新的人生。
杨书珩辞掉了昆山厂区行政部的稳定工作,正式去了上海。
一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一边帮韩世龙打理公关公司的部分业务,手里还管着两家娱乐会所的运营,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活得愈发通透。
他最终还是没给徐志辰那个答案。
不是不爱,是他清楚地知道,今后自己不会再留在昆山,而徐志辰在昆山有稳定的工作,也有孩子。
与其拖着耗着,不如早点了断。
徐志辰也是骄傲的人,得知他的决定后,没再纠缠,悄无声息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心心在中间调解了好几次,也没能让他松口。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走一程。
心动是真的,遗憾也是真的,相忘于江湖,或许是成年人最体面的收场。
贾言旭没多久也辞了苏州园区的工作,来了上海。
杨书珩托谢曼殊把他的简历递去大厂,最终差了一步没能进去,他倒也不气馁,转头接了另一家知名游戏公司的offer,凭本事站稳了脚跟。
心心不久后也来到了上海,和那个会长同居了。
每个周末,她都会在家做一桌子好菜,叫上杨书珩和贾言旭,三人喝酒聊天,从游戏八卦聊到生意规划,成了彼此在异乡最亲的朋友。
……
而杨书珩、鲍予怀、顾聿铭和贾言旭四个年轻人的友谊也没散。
只要有空,他们就约着一起出门。
春天去黄山看云海,夏天去嬉戏谷玩夜场,秋天去天平山看红枫,冬天找个温泉酒店泡汤。
从前的暧昧、心动、醋意与拉扯,都慢慢沉淀成了牢靠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