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珩拍了板,笑得胸腔震动,“多可爱,符合你气质。”
车厢里笑声一片,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闹,连一向清冷的贾言旭都笑了好几次。
闹够了又一起唱歌,从老歌哼到流行曲,再聊起《touch》里的八卦、《英雄联盟》的坑队友趣事,两个小时的车程竟一晃就过了。
等车子停进鼋头渚停车场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四人买票入园,没走几步,一方巨型景观石就撞进眼帘。
巨石卧在青草地里,上面刻着“太湖鼋头渚”五个苍劲大字,笔锋雄浑,被岁月磨得温润,往那儿一立,就有了山水壮阔的气魄。
沿着步道往里走,迎面便是标志性的仿古牌楼。
整座门楼是重檐歇山形制,翘角高高扬起,像振翅欲飞的鸟。
风从太湖方向吹过来,带着湖水湿润的气息,裹着点草木的清冽。
鲍予怀走到杨书珩身边,抬头望着牌楼笑:“比我想象的还气派。”
“据说春天樱花开了才好看,漫山遍野的。”
杨书珩侧头看他,眼底盛着日光,“等春天咱们再来。”
顾聿铭已经举着手机跑前跑后拍照了,嘴里还嚷嚷着要给贾言旭拍两张,被贾言旭冷着脸拒绝了,却也没真躲开。
四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往里走,身影渐渐融进古雅的山水景致里。
昨夜的酒意、暧昧的拉扯、藏在心底的酸涩,好像都被这太湖边的风一吹,暂时散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只是四个结伴出游的年轻人,晒着冬日的太阳,聊着没营养的闲话,把所有的两难与心事,都暂时抛在了身后。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
步道沿着湖岸蜿蜒深入,顾聿铭举着手机跑前跑后,拍湖光,拍牌楼,连路边嶙峋的怪石都要凑上去拍两张。
贾言旭走得慢,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掠过水面与远山,神色淡淡,却也把景致都收进了眼底。
杨书珩和鲍予怀走在最后,在临湖的石阶旁停了下来。
冬日的太湖水面开阔,风卷着细碎的波纹往岸边涌,撞在石阶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鲍予怀望着浩渺的湖水,眼神很平静,像这湖面一样,没了昨夜的翻涌。
“书珩……”
他先开了口,声音被风揉得很轻,“如果你选阿辰能过得更开心,我尊重你。昨晚我就想了,好像我从来都没真正走进过你的世界。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我们大概也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杨书珩侧头看他,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问:“怎么突然说这些?”
“就像我们的星座。”
鲍予怀笑了笑,眼底带着点释然,“你是双子座,永远喜欢新鲜,永远在追不一样的感觉。我是摩羯座,就想安安稳稳过平淡日子。你跟我绑在一起,迟早会觉得闷的。”
风掠过湖面,吹起两人的衣角。
杨书珩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的水天相接处,语气平和:“其实我也想开了。或许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有你,有骚骚,有萌萌,我们四个做兄弟,一路走来,谢谢你包容了我这么多年。能认识你,我挺庆幸的。”
“我也是。”
鲍予怀转过头看他,眼里的执念像被风吹散了,只剩下温柔的笑意,“你带我见了很多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活法,我整个青春里,最灿烂的那一笔,是你给的。”
“遇到阿辰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会锁着心,爱你一辈子。”
杨书珩说得很坦诚,没有半分遮掩,“可遇见他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还能再心动一次。也是那时候我才明白,或许我放不下的不是你,是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年,是我自己的青春。”
鲍予怀轻轻点头,嘴角的笑意更舒展了些:“是啊,一晃眼都快三十了。纠缠了这么多年,看见阿辰的时候我就懂了。你跟我在一起,更多的是迁就、是习惯。我们的爱,早就磨得面目全非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现在这样挺好的。还是朋友,还能一起出来玩,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患得患失。或许这样,才不算辜负那些年。”
两人并肩站着,都没再说话。
太湖的风裹着湿意吹过来,把多年的纠缠、不甘、猜忌与执念,都轻轻吹散在了水波里。
直到顾聿铭远远地喊他们,说前面有更好的观景台,两人才相视一笑,抬脚往前走去。
有些故事,不必非要争个结局。
能在最好的年纪遇见,能在岁月里和解,就已经足够圆满。
二月底的上海外滩源,老洋房的外墙爬着岁月的痕迹,内里却装修得极尽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