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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第1页）

而另一边，顾聿铭开着车往菁英公寓走，脑子里也全是今晚的对话。

他从前只当“威廉”是网上遥不可及的完美博主——

长得好，身材好，活得光鲜亮丽，像橱窗里的展品。

可真的坐下来聊过才知道，那样耀眼的人，也会困在一段旧感情里走不出来，也会有辗转反侧的执念与委屈。

他想不通，明明两个人都清楚彼此不合适，为什么还要死死攥着不放，平白浪费彼此的时间。

方向盘在指尖转了半圈，车子平稳拐进小区地库。

顾聿铭熄了火，坐在黑暗里发了会儿呆。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帮杨书珩从这段烂泥似的旧感情里走出来。

这么好的人，不该困在过去里，耗着自己。

从这次见面之后，两人成了微信里无话不谈的好友。

顾聿铭彻底当起了“专属线人”。

上班摸鱼时，会偷偷给杨书珩发消息：“你家那位刚被贾言旭叫去改稿了，垂头丧气的，像只挨了骂的小狗。”

抽烟区歇脚时，他会对着鲍予怀的侧脸连拍好几张，一股脑全发过去，还配着贱兮兮的吐槽：“你看他抽烟的样子，明明长了张干干净净的脸，非要硬装成熟，别扭死了。”

杨书珩每次都被逗得笑出声，敲着屏幕回复：“你不用跟个小间谍似的随时报备，哪天被他发现了，不光跟我生气，连你一块儿骂。”

“怕他干什么。”

顾聿铭回得理直气壮，“你怕他我可不怕。等着，再给你拍两张丑照。”

说着又是一连串照片发过来：

有鲍予怀低头改稿时蹙着眉的侧脸，有他接水时晃晃悠悠的背影，还有午休时趴在桌上睡觉、头发压得乱糟糟的模样。

千姿百态，全是杨书珩许久没见过的、鲜活又日常的样子。

他一张张翻过去，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回了句：“合着他所有丑照都被你集齐了，你可真够损的。”

除了聊鲍予怀，两人也有许多别的话题。

杨书珩逛街时撞见好看的男装，会随手拍下来发给顾聿铭看。

顾聿铭对名牌潮牌熟得很，总能精准说出款式、面料和当季的设计思路。

两人对着几张图能聊上半小时，从版型剪裁聊到配色逻辑，从日常穿搭聊到正式场合的搭配，竟意外地投机。

顾聿铭没想到杨书珩看着是个糙汉肌肉男，审美却细腻独到。

杨书珩也没想到，顾聿铭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对时尚穿搭竟有这么多独到的见解。

日子一天天过去，聊天框里的记录越积越厚，从偶尔的问候，变成了从早到晚的细碎分享。

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因为一个共同的人，意外地交汇在了一起，并且越走越近。

第二块表

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转眼便是一月过去。

苏州的冬意越来越浓，梧桐叶落尽了枝桠，风里裹着湿冷的寒气，吹得人鼻尖发凉。

眼看着鲍予怀的生日近了，顾聿铭早早就盘算起了主意，特意约了杨书珩在苏州印象城的老火锅店碰面。

周末的午市人声鼎沸，红汤锅底咕嘟咕嘟滚着泡，热气裹着牛油的香气扑面而来，把满室的寒意都挡在了玻璃门外。

杨书珩刚脱下外套坐下，顾聿铭就从包里摸出个方正的小盒子，推到他面前，还带着点小小的局促。

“给你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他笑着说，眼睛却下意识往旁边瞟。

杨书珩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拿起盒子慢慢掀开，里面躺着块腕表——

银色表壳配深棕色牛皮表带，表盘设计利落硬朗，没有多余装饰，透着股成熟野性的质感，分量沉甸甸的。

“怎么突然送我手表？”

他抬眸看向顾聿铭，眼底带着诧异。

顾聿铭这下彻底红了耳尖，索性把脸扭到一边，假装去看邻桌的蘸料台，声音闷闷的：“上次看你借我送鲍予怀那块表戴，细溜溜的，根本不衬你气质。这个款式偏硬朗，野性，跟你身材风格搭。就……顺手买的，送你了。”

话说得大大咧咧，尾音却带着点藏不住的紧张。

杨书珩看着他别扭又害羞的模样，心底像被暖汤烫了一下，软乎乎的。

他拿起腕表扣在腕间，尺寸恰好，棕皮表带衬着小麦色的皮肤，冷硬中带着几分随性，确实比之前那块低调精致风格的表合衬太多。

“谢谢你，阿铭。”

他语气很认真，眼底漾着笑意，“我很喜欢。”

他是真的没料到，顾聿铭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心思竟细到这个地步，连一块表的风格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像块温石投进心里，漾开一圈圈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