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床边,只见鲍予怀死死裹紧了被褥,将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竖起所有尖刺的刺猬,半点不肯给他靠近的余地。
杨书珩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满心的无力与疲惫,轻轻掀开外侧的被褥,悄然躺了上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冰冷的楚河汉界,连空气都透着疏离。
黑暗漫彻了整个房间。
他望着身前那道僵硬单薄的背影,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一丝卑微的试探:“阿怀……我们,真的不可能重新开始了吗?”
床榻内侧,人影纹丝不动。
没有回应,没有敷衍,甚至连一丝气息的波动都没有。
全然的沉默,便是最决绝的答案。
杨书珩了然。
他知道,再多的言语,此刻都只是徒劳。
连日来的身心俱疲,加上满心的郁结无处安放,终究还是抵不过沉沉的睡意。
他缓缓阖上双眼,渐渐沉入了浅眠。
客房之内,两道呼吸此起彼伏,一沉一稳。
旁人皆以为夜深人静,万事安歇。
唯有鲍予怀,自始至终,睁着眼睛,未曾合眼。
他静静望着眼前漆黑的墙面,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惊涛骇浪。
所有的爱与恨,委屈与不甘,遗憾与执念,都在这片寂静的黑暗里,反复拉扯,撕心裂肺。
长夜落幕,天光微亮。
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了房间。
杨书珩从浅眠中悠悠转醒,眼底还带着一夜未歇的疲惫。
枕边微凉。
他猛地转头,身侧早已空荡荡的,没有了那人温热的气息。
床内侧的被褥被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规整得像是从来没有人躺过一样。
一室清冷,徒留余温散尽的空寂。
他的心一沉,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出了客房。
客厅里晨光和煦,暖意融融。
汪明月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桌上的热干面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滕御龙早已出门,赴今早的客户洽谈。
屋子里安安静静,唯独少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二姨,鲍予怀呢?”
杨书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