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姑娘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对了,壮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姓麻,叫麻卡姒。”
杨书珩颔首,唇角漾开温和礼貌的笑意:“我叫杨书珩。真是缘分,放河灯都能遇见这么可爱的麻卡姒姑娘。”
麻卡姒望着两盏河灯顺着沱江流水悠悠漂远,眼底漾起娇俏明媚的笑意,抬眸看向杨书珩:“那书珩哥哥是哪里人呀?是特意来我们凤凰游玩的吗?”
杨书珩轻轻摇头:“我是武汉人,跟着学校在浏阳实训实习,趁着周末,专程来看看这座久负盛名的古城。”
“那和你想象中的一样吗?你喜欢这里吗?”
麻卡姒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黑亮的眼眸像浸在江水里的星辰,满是纯粹的好奇。
杨书珩抬眼,缓缓环视整座古镇。
青瓦吊脚楼依山傍水,沱江碧波蜿蜒,晚风裹挟着草木与江水的清润气息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盛满眷恋:“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安宁澄澈,让人心旷神怡。我是真的想,一辈子留在这里。”
麻卡姒脸上明媚的笑意缓缓淡去,眸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落寞。
她轻声说道:“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山里孩子,拼了命都想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可你们从繁华都市来的人,偏偏贪恋这座闭塞古朴的小城。从前这里山路崎岖、交通闭塞,若不是沈从文先生的《边城》,世人或许永远不会知晓凤凰的存在。这些年旅游业兴起,日子才算慢慢好起来,我闲时出来表演,也能赚些钱补贴家里。”
杨书珩静静听着,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原来这座被世人称颂的世外桃源,背后藏着这般不为人知的艰辛与无奈。
麻卡姒很快敛去眼底的伤感,重新扬起笑颜,目光灼灼地看向杨书珩:“书珩哥哥还要待多久?我带你逛逛古城深处的巷子吧,那些游客不知道的好去处。”
“怕是来不及了。”
杨书珩抬手指向不远处柳树下静立的鲍予怀,语气带着歉意,“我兄弟在那边等我,我们马上就要返程了。”
麻卡姒的神色黯淡下来,眼底盛满惋惜:“刚相识就要分别,实在太可惜了。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和书珩哥哥做个朋友。”
“当然可以。”
杨书珩爽快应下,抬手拿出手机。
麻卡姒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片,腼腆地笑了笑:“我的手机放在阿爸那里,没有带出来。书珩哥哥把你的qq和手机号写在上面好不好?”
杨书珩微微一怔,望着眼前眉眼俏丽、眼神澄澈的苗族姑娘,终究不忍拒绝。
他接过纸片,低头认真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写完便告知对方返程的班车将至,该动身了。
麻卡姒依依不舍,一路相送,陪着杨书珩与鲍予怀走到车站。
沿途她絮絮说着古城的趣闻,偶尔转头礼貌地和鲍予怀搭几句话。
鲍予怀走在身侧,默默看着杨书珩与少女相谈甚欢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唇角扯出一抹无声的苦笑。
书珩啊书珩,你真是走到哪里,都要落下一身说不清的情债。
从前大一刚入学,还装得清冷疏离,如今倒是彻底卸下伪装,活得肆意张扬了。
可他不知道,杨书珩这般敞开心扉、温柔待人,全是因为他在身旁。
是鲍予怀的存在,让他放下所有防备,真切感受到了世间的暖意与温柔。
班车缓缓驶来,两人依次上车。
麻卡姒站在车下,仰起头,用力朝着车窗内挥手,清亮的声音穿透晚风:“一路平安!我回家就加你qq,我们下次再见!”
汽车引擎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载着两人渐渐驶离古城。
麻卡姒伫立在原地,目送车子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青山云雾之间,才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这座生她养她、藏着欢喜与怅然的凤凰古城,将这场短暂的相逢,悄悄藏进心底……
白露是假的
从凤凰返程的大巴驶入长沙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暮色沉沉,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将街道染成一片流光溢彩。
两人坐了整整半天的车,早已饥肠辘辘,下车后便顺着人流,往坡子街的方向走去。
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臭豆腐的焦香、糖油粑粑的甜香、小龙虾的鲜辣混在一起,构成了长沙最鲜活的烟火气。
“还在想那个苗族小姑娘啊?魂都快丢了。”
鲍予怀走在身侧,伸手轻轻拍了拍杨书珩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杨书珩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瞎说什么呢。就是个淳朴的姑娘,聊得投缘罢了。怎么,这醋也要吃啊,我的小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