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魏雪你别说了!”
韩旖旎突然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死死闭着眼,再也不敢往医院的方向看半分,整个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狠狠抱紧了杨书珩粗壮的胳膊。
她浑身都在冒冷汗,后背的t恤都被浸湿了,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只有牢牢贴住杨书珩温热的胳膊时,才能从那股刺骨的寒意里,捞到一丝微末的“阳气”。
几人慌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往医院的方向瞥一眼。
可就算垂着眼,那一道道窗帘后的人影,也像生了眼睛,黏腻的目光死死钉在他们的后背上,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缠得人喘不过气。
夜风卷着荒草,发出哗啦哗啦的细碎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正藏在半人高的野草里,一步一步跟着他们。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狗吠,凄厉得像哭,在空旷的野地里荡出去很远,又被风送回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可即便浑身发冷,四肢发僵,他们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探险欲,终究还是压过了心底的恐惧。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咬了咬牙,还是转身朝着荒地深处,那间藏在野草里的废弃厕所,一步步走了过去。
野地中央的废弃厕所,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没有半分灯火,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漆黑,从坍塌的墙缝里漫出来,带着潮湿腐烂的土腥气,无声地勾着他们五人的脚步。
风穿过荒草,忽然卷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响——
是女人的哭声,细细的,幽幽的,像一根冰冷的针,顺着耳道钻进骨髓里,分不清是从厕所深处传来,还是就贴在几人的后颈窝。
“杨书珩,你真确定要进去看?”
李凤儿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刻看着那座被爬山虎和疯长野草裹得只剩半截轮廓的石厕,声音也忍不住发颤。
杨书珩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吞了口发紧的口水,强压着心底的发毛,沉声道:“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别站太远,就在附近等着。要是真出什么事,我喊跑,你们立刻往马路上跑,别回头。”
“爹地!我怕!你别去!”
韩旖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死死攥着杨书珩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肌肉里,浑身抖得厉害,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话音刚落,厕所里的哭声忽然清晰了几分,呜呜咽咽的,带着说不尽的凄楚,在死寂的荒地里荡开。
五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半人高的野草被夜风刮得哗哗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在黑暗里轻轻晃动。
“杨……杨书珩……咱……咱们回去吧……”
杨倩倩浑身哆嗦着,脸色在昏暗的月光下白得像纸,她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厕所,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爬山虎影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太吓人了……真的别去了……”
“怕……怕什么!世上本无鬼,都是自己吓自己!”
李凤儿咬了咬下唇,明明后背已经冒了一层冷汗,还是梗着脖子,娇小的身影率先朝着厕所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杨书珩怕她一个人出事,连忙甩开韩旖旎的手,几步追上去,和她并肩站在了石厕外。
夜风卷着爬山虎的藤蔓,在斑驳的石墙上刮出刷刷的声响,像无数声细碎的嗤笑,嘲笑着两个年轻人的莽撞。
两人绕着石厕走了一圈,才发现这废弃旱厕根本没有门,只有一圈齐胸高的残破石墙,墙内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像一张张开的巨口,别说看清里面的东西,连光投进去,都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呜呜呜……呜呜……”
墙内的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贴在石墙的另一侧,和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杨书珩的心脏狂跳不止,常年健身练得紧实的肌肉绷得发僵,胸肌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厕所残破的房顶上,忽然亮起两点幽幽的黄光,像两颗嵌在黑暗里的宝石,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紧接着,一声凄厉尖锐的猫叫划破夜空,听得人头皮发麻。
“跑!”
李凤儿魂都快吓飞了,大喝一声,转身就朝着马路的方向狂奔。
杨书珩也在那声猫叫里浑身一僵,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从房顶上纵身一跃,跳进了墙内的漆黑里,月光扫过的瞬间,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石墙上挂着的、杨倩倩之前说的那缕乌黑长发。
他只觉得那片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只手伸出来,下一秒就要把他拽进去,再也顾不上别的,转身跟着李凤儿拼命往回跑。
原地的韩旖旎、魏雪和杨倩倩,看着两人疯了一样往回冲,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一边哭一边尖叫,也跟着拔腿往马路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