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儿的话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压在鲍予怀的心头,让他愈发沉默,头埋得更低了。
他无法反驳,因为李凤儿说的都是真的——
他从来没有排斥过杨书珩的肢体接触,相反,他甚至喜欢被杨书珩触碰的感觉,喜欢感受他掌心的温度,也喜欢触摸他紧实有力量的肌肉,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安心又温暖,只是他一直不敢去深究这份感觉的意义。
李凤儿看着他沉默垂首、浑身透着无助的模样,心里的急切也渐渐平复下来,她知道,不能再逼得太紧,有些事,终究要靠他自己想明白。
她放缓语气,声音淡了许多,却依旧带着认真:“我现在把答案告诉你了,杨书珩确实喜欢你,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以你为先,处处替你着想。就算你最后想清楚,真的不喜欢他,也请你好好找他说清楚,把话说开,这样不清不楚地耗着,对他、对你,都是一种折磨。”
说完,李凤儿不再看鲍予怀,也不再给他辩解或追问的机会,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身影渐渐消失在操场的夜色里,只留下鲍予怀一个人僵立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晚风轻轻吹过操场,带着青草的气息,鲍予怀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无助与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回忆。
那些和杨书珩相伴的时光,如同电影片段般,一幕幕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他们一起挤在食堂的餐桌前分享饭菜,吐槽食堂的口味。
一起在周末的午后去公园散步,晚风拂过两人的发梢,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
一起在杨书珩家,围着餐桌吃他爸爸做的川菜,麻辣鲜香的味道里,全是烟火气的温暖。
一起在健身房挥洒汗水,他看着杨书珩紧实有力的肌肉,总忍不住伸手碰一碰,感受那份滚烫的力量感。
还有那些无数个并肩而眠的夜晚,他总习惯抱着杨书珩的后背睡觉,感受着他宽阔后背的温度、沉稳的心跳,那份安心与踏实,是他从未在别人身上感受过的。
鲍予怀轻轻蹙起浓眉,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释然。
是啊,杨书珩从来没有亲口对他表白过,可那些朝夕相伴的默契,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下意识的亲近与依赖,和谈恋爱又有什么区别?
他从来没有排斥过,反而满心欢喜地沉溺其中,享受着杨书珩给予的所有温柔。
如果……
如果杨书珩亲自站在他的面前,认真地告诉他,他想和自己在一起……
鲍予怀忽然觉得,如果那一刻真的发生,自己大概……会答应吧。
就算这违背了世人眼中所谓的“阴阳结合”的定律,又能怎样?
就因为一条冰冷刻板、无人定义的规则,就要辜负一个拼尽全力对自己好、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他的良心,能安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心底渐渐有了答案。
如果错过了杨书珩,他一定会后悔,一定会比现在更难过。
其实不用假设,他心里清楚,从他刻意疏远杨书珩的那天起,这份难过就从未停止过,它藏在每一次刻意回避的目光里,藏在每一次想起杨书珩时的酸涩里,藏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里,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
奔向答案的那一刻
杨书珩回到家里,打开电脑,跟寝室另外四个人一起,组队玩起了刚公测的《天龙八部》。
人一失意,好像就只剩游戏能暂时麻痹自己,把那些乱糟糟的心事都压下去。
哪怕每个新游戏都要从头摸索、一点点学玩法,可这种需要集中注意力的过程,刚好能分散他的精力,让他暂时不用去想鲍予怀。
正玩着,李凤儿的qq消息弹了出来。
“杨书珩,我跟鲍予怀都谈过了,我全部都告诉他了。他要是来找你,你就实话实说。我看得出来,他没放下你。可如果他最后只想跟你做兄弟,我也希望你别太难过。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希望你别怪我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的心思告诉他。我只是觉得,喜欢就该让他知道,你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总得有人先开口。”
杨书珩盯着屏幕上那一行字,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李凤儿居然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他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守护了那么久,从未敢对任何人言说的,对鲍予怀的喜欢,居然就这么被她告诉了鲍予怀……
杨书珩坐在电脑前,指尖微微发颤,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无数个念头翻涌不休:
怎么办?
如果鲍予怀知道后,不仅不接受,反而厌恶他、疏远他,那他们之间,就连最后一点做兄弟的挽回余地都没有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