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在疾驰的车里,车窗还大开着。
“喂?杨书珩?”
鲍予怀的声音掺在气流里,飘乎乎的,听不真切。
“你在外面?”
杨书珩压着心底那点细碎的不安,轻声问。
“啊对,同事开车拉我出来兜风,待会儿去城郊吃烤鱼。”
风声里的语气轻快,听着兴致很高。
杨书珩胳膊搭在阳台栏杆上,凉意漫上心头。
他缓声问:“那你下周有空来昆山吗?”
“可以呀!”
鲍予怀应得干脆,“下周我抽空过去找你,再陪龙龙哥坐坐。”
话音未落,忽然撞进一道陌生的男声,清亮张扬,隔着风都听得清清楚楚:“下周末不是说好跟我去常州?我爸妈正好出门不在家,你跟贾言旭都住我那儿,咱们好好玩两天。”
杨书珩的指尖猛地收紧,栏杆冰凉的棱角硌进指腹。
手机那头顿了几秒,鲍予怀的语气带着几分窘迫,连忙补了句:“啊……不好意思啊,我下周要去常州玩两天。不然我下下周再过去找你好不好?”
杨书珩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涩涩的,闷得慌。
几分难言的不悦顺着血管悄悄翻涌上来,却被他死死压着,没漏出半分戾气。
他语气依旧平缓淡然,听不出半点情绪:“行,那你好好玩,尽兴点。我先挂了。”
通话轻轻掐断。
明明早就说开了,明明说好往后只做知己朋友。
可真听见他身边有了旁人,那股憋闷的火气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硌得人难受。
“龙龙,我去趟上海,晚点回。”
杨书珩只随手套了件灰色紧身背心,话音落得仓促。
滕御龙刚抬眼想应声,门板已经“咔嗒”一声合上,人早已没了踪影。
……
杨书珩坐进车里,方向盘一打,径直汇入了往上海去的车流。
车速不自觉越提越快,仪表盘的数字稳步攀升,像他胸腔里乱作一团的情绪,沉不下来,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