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半降,劲风裹挟着沿路的喧嚣呼啸着刮在耳畔,震得耳膜发响,却怎么也吹不散心底盘绕郁结的烦躁。
约莫一小时车程,车子稳稳停在上海静安区,埃里克居所的楼下。
杨书珩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声线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仓促与低落:“哥,你在家吗?方便我上来坐会儿,陪我喝点酒吗?”
埃里克一听语气不对,当即应下,催他赶紧上楼。
推门而入,埃里克一眼就瞧出他神色颓靡,全然不是往日里沉稳自持的模样。
他没多问,先取了杯冰过的白葡萄酒递过去,招呼人在沙发落座,又点燃栀子花味的蜡烛,这是杨书珩最喜欢的味道。
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淌满整间屋子,像温水漫过紧绷的神经,慢慢熨帖着焦躁的氛围。
杨书珩抿下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间,却压不住心底的涩。
他低声开口,嗓音发哑:“我总觉得自己挺窝囊的。明明早就分了手,也说好只做朋友,可一知道他身边有了新的人,心里就堵得慌。一想到将来他会有自己的爱人,我甚至不敢想,自己会失控成什么样子。”
埃里克一听便知,症结绕来绕去,还是那个鲍予怀。
他挪到杨书珩身侧坐下,语声温软,像在哄一个执拗的孩子:“不过是一个情字,算不得什么天大的难事。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强求过名分,能守在一旁相伴就够了。你又何必困在执念里,跟自己较劲?”
“道理我都懂。”
杨书珩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捏着杯脚,“可心思由不得自己。”
埃里克浅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当初你回绝我的时候,理智清醒得像块冰,怎么偏栽在这件事上,就乱了分寸?”
往事倏然浮上心头。
当年埃里克曾认真向他表露心意,想正式交往。
可埃里克身为马来西亚籍的国际知名化妆师,一举一动都在媒体聚光灯下,一旦恋情曝光,势必掀起轩然大波。
那时的杨书珩,尚且没有坦然对外剖白性向的底气,不愿置身风口浪尖,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思及此,杨书珩牵起一抹歉疚的苦笑:“抱歉。和你在一起要承担的风险太高了。你的一言一行都被舆论盯着,我实在不想无端被推到众矢之的的位置。”
“不必说抱歉。”
埃里克轻轻摇头,眼底坦荡温和,“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弟弟。护着你,陪着你,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事。”
两人促膝长谈,漫聊至夜深。
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心头的烦闷却像扎了根,始终没能全然纾解。
杨书珩心念一动,忽然想去gay吧坐坐。
或许置身同频的人群里,卸下层层叠叠的防备,才能让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稍稍透口气。
他向埃里克告别,驱车往上海体育馆附近去,停好车,推门走进那家熟稔的酒吧。
一身灰色紧身背心勾勒出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腰腹收得利落,胸肌的轮廓在布料下绷出清晰的弧度。
他本就身形挺拔,眉眼深邃,甫一进门,周遭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惊艳。
杨书珩在上海的彩虹圈本就小有名气,微博数万粉丝里,gay粉不在少数,身形样貌辨识度极高。
才往里走了两步,一位年近四十的男人便端着酒杯主动迎了上来,眼神黏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他倒也不怯场。
韩世龙、埃里克在上海都颇有分量,江浙一带还有严宸可以倚仗,寻常人断然不敢真的招惹他。
杨书珩坦然迈步落座,接过对方递来的酒杯。
酒吧里鼓点震耳,低音炮闷沉沉地砸在胸口。
男人不得不凑到他耳边扬声问话,热气扫过耳廓:“帅哥,看着格外眼熟。你是不是微博上那个博主,威廉?”
话音未落,男人的手臂便顺势环了上来,掌心稳稳贴在杨书珩紧实的腰侧,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摸到他腰线流畅的弧度。另一只手则更加放肆,径直覆上了他轮廓分明的胸肌——
掌心温热,带着酒气,先是试探性地按了按,感受着布料下肌肉的饱满与坚硬,随即五指微微收拢,带着几分用力地揉捏下去。
指腹陷进紧实的肌理里,弹性十足,比网上照片里看着还要手感惊人。
男人的语调暧昧又玩味,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句缠上来:
“跟网上照片一模一样……身材练得真好,这胸肌手感,也不错。怎么一个人过来喝酒,散心?”
念念有归处
杨书珩感觉到自己的胸肌传来的放肆揉捏,还带着轻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