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又打电话来了,骂我不要脸,骂我有病。当年爸爸发现我和杨书珩在一起,爸爸说,如果我不跟杨书珩断,就闹到学校去。我不能让爸爸毁了杨书珩,我只能跟他说分手。我不能告诉他真相,我怕他冲动,跑去找爸爸理论。我更不能让他看到我家那个样子,看到我生长的环境。我好恨他。恨他为什么出生在那么好的家庭,恨他为什么什么都有,恨他为什么偏偏要爱上我。可我又好爱他。爱到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我还是给他打电话了。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坚强都崩塌了。他说他要来广州。我既开心,又害怕。我讨厌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讨厌他习以为常的优越。他随手就能得到的一切,是我拼尽全力都够不到的奢望。可他要来了。我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
……
杨书珩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微微颤抖。
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打湿了泛黄的纸页。
原来如此。
原来当年那场毫无预兆的分手,背后藏着这么多的委屈和苦衷。
原来这个总是对他发脾气、总是浑身是刺的男人,心里藏着这么多不敢说出口的爱和恐惧。
他轻轻合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然后,他走到床边,帮鲍予怀脱了鞋,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最后,他轻轻带上房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很深了……
……
站在市场面前
黄村的第一声鸡鸣划破晨雾时,杨书珩还蜷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贪恋着棉被里最后一点余温。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砰砰砰,敲得铁门微微发颤。
他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以为是做梦。
可敲门声执着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急。
“来了来了……”
杨书珩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极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拉开了铁门。
门开的那一刻,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鲍予怀站在门口,自己用发胶做了利落的美式前刺,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泛着青茬,眼镜的镜片擦得锃亮,在晨光下闪着光。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紧身毛衣,勾勒出清瘦却依旧挺拔的身形,下身是卡其色工装裤,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
整个人容光焕发,一扫往日的疲惫与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