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玉儿有些好笑,趁着萧冷玉垂眸的空当,伸手绕到椅子后方,隔着衣料在他臀上狠狠掐了一把。
顾砚舟眉头一皱,低头看她。婵玉儿仰着小下巴冲他连使眼色,既安抚,又警告。
顾砚舟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压下火气,老老实实坐好。
瞧他一脸不服气又硬压着火气的模样,婵玉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偏头瞥了一眼母亲,见萧冷玉仍闭着眼、一动不动地垂首跪着,胆子便壮了起来。
她悄悄往右边挪了挪,借着白幡遮挡,伸手撩开顾砚舟外袍的下摆,径直探进他的贴身衣物里。
指尖刚探进去——
“啧……”
一直沉默跪立的萧冷玉,喉间忽然发出一声轻啧。
她连眼皮都没抬,清冷的声音在灵堂里响起:
“这里是灵前,不要在这里做这种糙事。”
被当场抓包的婵玉儿吓得手一缩,忙不迭把手抽了回来,规规矩矩垂下脑袋。
顾砚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霍然起身,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一个字都没再说。身影跨出灵堂门槛的刹那,便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婵玉儿看着空荡下来的门口,本能地想追出去。
可她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冷峻的萧冷玉,终究还是坐回了原处。
她咬了咬下唇,轻声唤道:
“娘亲……”
萧冷玉浅浅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婵玉儿耐着性子凑近了些:
“娘亲,我和舟弟弟是来接你的……”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萧冷玉合着眼,根本没听见。
连着吃了一记哑巴亏,婵玉儿憋出一股闷气,两腮鼓得圆圆的。闷坐了半晌,她才吐出一口气,换了副娇憨的语调:
“赶了这么远的路,身上乏得很……娘亲陪我去后头的汤池洗洗身子吧?”
一直僵坐不动的萧冷玉终于起身。
她走过婵玉儿面前,见这丫头还愣坐着没动弹,侧眸淡淡道:
“不是要去么?走吧。”
母女俩一前一后出了灵堂,沿着无人的回廊走向后院的汤池。
萧冷玉一言不发走在前面。
婵玉儿落后一个身位跟着,偷偷打量着那道黑色的背影,只觉得娘亲周身散着一股肃杀之气,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比当初没遇上舟弟弟前、动了真怒的疏月师姐还要吓人。
两人身后极远处,一道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缀在后头。
走进后院那间水汽氤氲的汤池暖阁,热气扑面而来。
萧冷玉反手合上木门,默默解开束带,褪去了那身纯黑的丧服。
衣衫叠在木架上,露出她那具与从前大差不差的雪白玉体。
只是如今这具身子上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一层莹润的灵韵——想必是突破至化神中期后,脱胎换骨带来的变化。
腿根处那一丛幽黑修剪得整齐,毫无杂乱,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腰腹间原本微松的软肉如今紧致了许多,却仍留着丰盈柔软的饱满线条。
胸前那一对沉甸甸的雪峰没了束缚,微微下垂,依旧丰满,透着一股熟媚丰腴的风情。
萧冷玉赤足走到池边,弯腰探手入水,试了试灵泉的温度。
她五指一拨,捧起泉水泼洒在身前,洗去一路的尘灰,随后直起身,看向池边还裹得严严实实的婵玉儿:
“水温尚可,来吧。”
婵玉儿被她那双凌厉的凤眼一盯,寒毛倒竖,手忙脚乱地褪去了衣裙。
这位娘亲平日的威严实在太盛,婵玉儿暗自嘀咕:
当年若是自己一直养在她膝下,借十个胆子,也不敢想出那等让舟弟弟去爬亲娘床榻、颠鸾倒凤的荒唐主意。
褪尽衣衫,婵玉儿手脚僵硬地走进池中。泉水漫过腰腹,她不敢多动,只并着腿坐在池边的白玉石台上。
萧冷玉坐在她身侧半尺处。
母女俩同浸一池,细看眉眼骨相,容貌底子生得极像,风韵却是两个极端——一个娇憨灵动,一个凤眸凝霜、面无温色,看一眼便叫人心里发怵。
婵玉儿看着母亲这副冷若冰霜的侧脸,忽然懂了:
怪不得当年婵木在边关稍得势,便急不可耐地要打压羞辱她,甚至自打有了孩子后,便再不肯碰她。
面对这样一尊威仪赫赫的皇家天骄,寻常男子在侧,如何能不自惭形秽?
两人默默并肩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