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初和大玉儿的过往,再听得方才那几句“野男人”的恶毒咒骂,额角不自觉渗出一层细汗。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酒壶,想给自己倒一杯压压惊。
一旁的婵听寒反应极快,霍然起身,殷勤地一把夺过酒壶,抢着为他斟满一大杯,堆笑道:
“使不得使不得!哪有让妹夫自己动手的道理!来来来,今日就由为兄替咱们这位金贵的小姑爷斟酒!”
顾砚舟端起杯子,喉结翻滚,仰头便将一整杯烈酒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他心虚地还想再倒一杯——方才婵听寒讲述那段旧事时,他分明察觉到身旁婵玉儿投来的目光,火辣得叫人背脊发凉。
坐在一旁的婵玉儿倒是长长舒了口气。
对那位生父,她心底实在谈不上什么亲情,甚至可以说近乎陌生。理清前因后果,她抬手在胸口轻轻拍了拍,后怕地嘀咕:
“呼……真是吓死我了。方才在门外看见满府挂白,我还以为是娘亲出了什么事呢……”
婵听寒闻言失笑,摇头道:
“傻妹妹,家母若真有什么差池,你兄长哪还有闲心坐在这儿陪你妹夫饮酒谈笑?”
听了这话,婵玉儿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心一落地,她眼神便活泛起来。
那只原本老老实实搁在桌沿的手,借着桌巾的遮掩悄悄探了过去,隔着衣料在顾砚舟大腿内侧捏了一把,还恶作剧般地轻轻一旋。
同时偏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
大腿内侧冷不丁传来的触感,激得正端着酒杯灌酒的顾砚舟浑身一颤,喉头一呛,那口酒险些从鼻腔里喷出来。
他涨红着脸咳了两声,婵玉儿却已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向婵听寒,若有所思地轻声问:
“那我娘亲眼下已经歇下了吗?”
婵听寒摇了摇头,神色间添了几分无奈:
“还没有。母亲说,形式总还是要走一走的,所以这会儿还一个人在后院的灵堂守灵。”
婵玉儿闻言,眼眸一亮。她起身牵起顾砚舟的手,两人一同站起。
对面的婵听寒见状,也识趣地跟着起身,有些惋惜地拱了拱手:
“本还想留妹夫彻夜长谈,但天色确实不早了。玉儿妹妹,你自幼不在府中长住,不过你那座小院,母亲一直派人代为打理。只是你此前不曾真正住过,屋里陈设物件不算齐全……”
婵玉儿乖巧地摆摆手:
“不用麻烦啦兄长,我和砚舟自行过去就行,也不缺什么物件。”
婵听寒点头笑道:
“那好,明日为兄再寻妹夫细聊,今日就不叨扰你们小两口了。”
告辞之后,两人出了婵听寒的院子,沿着府中蜿蜒的青石小径,朝记忆里玉儿那座小院走去。
夜风穿过长廊,吹得两侧素纱飘飘荡荡,愈发显得寂寥。
可才走出没多远,走在前面的婵玉儿忽然停下脚步,松开了顾砚舟的手。
她转过身,在幽微的月色下立在花树影里,双手背在身后,仰起那张泛红的小脸,抬眼直直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轻哼:
“行了,我就不在这儿碍你的眼了……你快去后院灵堂寻我娘亲,我先回屋睡大觉去了。”
顾砚舟冷不丁被看穿心事,整个人一滞,干咳一声,有些心虚地应道:
“好。”
见他答应得这般痛快,婵玉儿临转身前,终究还是忍不住回眸,磨着两颗小虎牙嗔道:
“真是个没良心的臭舟弟弟!你今夜去见我娘亲,可千万收敛着点,手脚轻些!上次对我娘亲下那么重的手,没轻没重的……那种架势,对我这样使还差不多,听明白了没有?!”
说完,她娇哼一声,也不再看顾砚舟的脸色,飞快地跑进了幽暗的长廊深处。
ps:
我们的尘世途虽然是路边中的路边··········
但牢猫要说啊~
尘世途看了不烧心啊~
国庆假期,一日一更。就算空闲有余,依旧守着一天一更的规矩。(有点浪费)
怕写不完吗?怕啊,但更怕良心不安,规矩不能坏,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