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栖老实地摇了摇头。
顾砚舟并起双指,在手中那件洗净的白衣上刻下一道阵纹,随后递给霜栖:
“你注入一丝灵力,催动试试。”
霜栖乖巧地接过,指尖溢出一丝寒气探入阵纹,一边催动一边轻声解释道:
“霜栖以前也问过骨棠。但骨棠说,有什么需求直接找她就好了,不用费事弄这些法阵。就连霜栖平时穿的这些衣服,也都是骨棠亲自去周边的都城商铺里挑着买回来的。”
顾砚舟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她大包大揽的,大概也是为了趁机拉近与你之间的关系吧。”
霜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是吧……”
两人说话间,那件原本染尘的衣物,已在阵法涌出的温和灵力下被清洗得一干二净。
霜栖摸了摸干爽的布料,眼睛亮了一下:
“确实很好用……”
见法子可行,顾砚舟便蹲下身子,开始任劳任怨地一件件为霜栖的那堆衣物刻印法阵。
霜栖站在一旁,起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可不知不觉间,视线便移到了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看着顾砚舟面不改色地从衣服堆里挑出她那几件薄薄的贴身小衣,将手指按在衣料上,一笔一划地刻入阵纹……
看着那在布料上游走的手指,霜栖那张常年不知情愁的小脸,竟莫名觉得一阵发烫。
明明不久前在九魔殿那种荒唐至极的场合里,她都不曾有过这般羞窘的感觉。
微光闪烁,衣物上的阵纹刚一刻完便彻底隐入了布料之中,只待日后注入灵力时才会再次触发。
待地上的衣物全部烙印完毕,顾砚舟拍了拍手站起身:
“走吧,带我去你的住所,我顺手把你房里的衣物也都一并弄了。”
霜栖点了点头,灵光一闪,将地上的衣物尽数收回了储物玉中。
随后,她极其自然地伸出小手,攥住顾砚舟的一片衣角,牵着他便朝自己的居所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行至冬雪殿。
这处偏冷清的宫殿,正是霜栖的日常居所。
沿途的侍女与仆婢见少主人与霜栖并肩走来,慌忙低头,恭恭敬敬地行着下属之礼。
顾砚舟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两人穿过院中空荡荡的议事偏殿,径直来到了后方的寝殿。
刚一推开厚重的殿门,映入顾砚舟眼帘的,便是一个乱得毫无章法可言的房间。
衣服随意地散在地上,勉强分作两堆——看样子,一堆是干净的,另一堆则是穿过的脏衣服。
寻常高阶修士,除非是在斗法中不可避免地沾染血污泥泽,否则平日里肉身无垢,根本不会像凡夫俗子那般排出污物。
再者,日常只需捏个避尘诀,便能保持衣衫整洁。
但看霜栖连个清洁术都能把衣服炸了的架势,这避尘诀多半也是不会的。
刚一进门,霜栖便像一只犯困的小猫,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长长的哈欠:
“啊——呜……少主人,霜栖一进这个房间就好想睡觉。霜栖一直怀疑是不是有人暗中使坏,可骨棠来检查过,又说阵法没有问题,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顾砚舟看着满地狼藉,忍不住问道:
“殿里的侍女平日都不帮你整理房间的吗?”
霜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闷声道:
“霜栖不喜欢那些不熟络的外人进霜栖的房间。骨棠上次来帮霜栖整理,也不算太久啊……才过去一个月而已……”
顾砚舟嘴角一抽:
一个月……能把寝殿搞得跟遭了贼一样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卷起袖子,施展术法花了些时间将这乱糟糟的房间分门别类地归整了一番。
他心里暗自琢磨,这收拾残局的差事,以后还是全权交给骨棠吧。
看来骨棠这个九魔女之首,当得还真是劳心劳力,极其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