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听得一愣,有些纳闷:
“嗯?洗衣物?这等小事,随便捏个清洁术法不就好了?”
霜栖闻言,轻轻摇了摇那颗小脑袋:
“霜栖学不会。”
她的语调极为平淡,若仔细分辨,还能听出一丝困顿和睡不醒的迷糊劲儿。
顾砚舟被她这老实巴交的模样逗乐了,索性蹲下身子,与她平视,笑道:
“这有何难,那我教你。”
霜栖依旧摇了摇头,小脸上一片认真:
“少主人还是别白费力气了……霜栖真的学不会。”
顾砚舟不信邪地咂了咂嘴:
“怎么可能?你堂堂几千年修龄的大乘期修士,怎么会连个最基础的清洁术法都修不成?来,我教你,保证一教就会!”
见他坚持,霜栖只好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腰间那枚挂着流苏吊穗的宝玉上轻轻一抹。
随着一道白色灵光闪过,哗啦一声,一大堆衣物瞬间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这阵仗,分明是囤了许久,其中更是不乏五颜六色的贴身小衣。
而压在最上面的,赫然是前几日在九魔殿里,被顾砚舟亲手剥下的那件素衣,衣襟上甚至还留着一道重重的干涸痕迹——想必正是顾砚舟那日脱力晕倒前,随手扯来擦拭浊液的那件。
顾砚舟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这……囤了这么多,想必攒了很久吧?”
霜栖闻言,竟真的低头伸出白嫩的手指,认真地掰着指头数日子。
“好了好了,不用数了……”
顾砚舟连忙按住她的小手,开始耐心地讲解起灵力运转的法门,细细讲述如何将灵力化作柔丝穿透布料,在不伤及衣物分毫的情况下带走污渍。
话刚说了一半,却被霜栖出声打断:
“少主人,这些术法口诀,霜栖都知道的……但就是学不会。”
“那我亲自给你示范一下。”
顾砚舟不信这个邪。
他随手挑出最上面那件布满可疑痕迹的白衣,心念微动间,灵力化作无数肉眼难辨的纤细灵丝,层层穿透衣物的缝线与织理。
肉眼可见的污渍被灵力瞬间剥离,随后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微光,焚烧殆尽。
衣服转眼间光洁如新。
顾砚舟又从衣物堆里拎起一件寻常外袍递了过去:
“霜栖,你来试试。”
霜栖双手接过衣物,深吸了一口气,小嘴一字一顿地念诵口诀:
“灵泉……濯素,尘垢……尽倾。一洗凡滓,气自澄明……”
随着口诀声落,一股白中透着浅湖蓝、寒气逼人的凌厉灵力,开始缓缓向那件衣物渗透。
“轰——!”
一声爆响。
那件外袍竟在顾砚舟眼皮子底下直接炸开!
灵力肆虐间,布料的经纬纹路像被拆线似的次第崩断,顺着纹路散作了漫天飞舞的缕缕绒丝。
布屑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霜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只捏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衣角残片。
两人大眼瞪小眼,在一阵诡异的死寂中,霜栖眨了眨眼睛,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坏掉了……”
顾砚舟无奈地抚了抚额,彻底放弃了强行让她修习这门法术的念头。
他叹了口气:
“市面上有那种可以直接用灵力烙印在衣物上的微型清洗阵法,骨棠难道没给你弄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