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其实一直在做梦,从日落的黄昏起,长梦就开始了。
她梦见自己醉了酒,对着日落就开始悲伤地哭,整个人变得格外多愁善感。
她梦见千亦久以一个个吻安慰她,他仿佛救一个溺水的人那样,在她的唇齿间渡着呼吸。
她还梦见自己仗着醉酒,去占千亦久的便宜。
“……”
救命,她都干了什么。
真的很不好意思呢。
她迷迷糊糊地想,千亦久会生她的气么?会因为她的一系列行为而疏远她么?……嗯,想不出来呢,印象里,千亦久好像从没有真正的同她生过气,她至今没有试探出他情绪的底线,就算咬了他一口么……
那,那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所以是梦吗?
不知道啊,等醒了就知晓了。
但如果一切都不是梦,也不坏,她挺高兴的。
只可惜,时予欢没有等到验证这个问题的机会。
她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的。
“轰隆——”一声巨响从远处随着海浪传来,裹着着海浪的咆哮,震得舱壁嗡嗡作响。
时予欢猛地睁开眼睛,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安稳地躺在船舱里的一方床榻上,被子掖得安稳妥帖,千亦久不在船舱里。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
时予欢冲下床,赤着脚奔出船舱,然后,她愣住了。
远方已经破晓,而这艘小船不知何时已驶出连山王都很远的距离,海浪茫茫,四望无垠,那抹白色的水上城池,此刻只是遥远海浪尽头的一抹剪影。
巨响就是从连山王都传来的。
时予欢眼睁睁看见,远方那座原本平静祥和的白色水城,正在一片恐慌中剧烈颤抖,鳞次栉比的楼阁开始崩塌,砖瓦坠入水中,溅起苍白的浪花。
而在水城上空,冰蓝色的流光,正铺天盖地笼罩着一切。
发生了什么?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连山王都被袭击了?
时予欢的心如坠冰窖,她转过身,下意识就要冲向船舵,将小船调转方向,驶回那座正在崩塌的城池。
“站住。”
冰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时予欢回头,看见千亦久正漠然地倚着船栏而站,目光冷冽而平静。
他看着她。
时予欢反问:“你一早就知道了今日会有一场动乱发生在连山王都,将我带上船,是想带我提前离开,避开动乱?”
千亦久瞥了一眼远方的天色,不动声色地说:“幻境本来就该结束了,再留在这里,也不会有多余的线索给你。”
陆青玄提供的记忆水晶只是1190号事件的开篇。
现在,开篇即将到此为止。
他自然要带她最安全地离开。
时予欢摇头:“我要回去找他。”
千亦久眸光冷了一瞬:“找他做什么。”
他听懂了时予欢口中说的“他”是谁。
时予欢说:“王都出了动乱,我要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千亦久冷声道:“他要将那里的人,都逐出连山王都。”
时予欢一愣。
千亦久平静开口:“你以为这场动乱的始作俑者是谁?你以为他会有什么危险?”
静了静,他又嗤笑了一声:“你不是想知道1190号事件的起因?那我告诉你——归藏中心想在连山王都修筑一座堤坝,以怪物的能力作材料,而怪物在见过那座即将修成的堤坝后……要将住在这里的人类,都逐出他们的家园。”
他淡声:“他想赶走所有人,所以才有了今日黎明,发生在王都的动乱。”
时予欢却说:“那我也要回去找他!”
可是,回去也没有线索了。
理智告诉她,千亦久说得是对的,水晶里留下的记忆即将告罄,再待下去也是枉然,搭着船平安离开幻境是最理性的选择。
但是,但是……
她忽然,还想回去见那个怪物一眼。
“凭什么?”千亦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