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她忽然问,“托你那人,是男是女?”
“是个妇人,蒙着面,声音哑哑的,听不出年纪。”老妇想了想,“但她的手……很嫩,不像干粗活的。而且身上有股药味,像是常年浸在药铺里的。”
药味?
唐笑笑心中一动:“她还说了什么吗?”
“只说让姑娘务必子时去,早了晚了都见不到人。”老妇说完,咳嗽起来,“姑娘,老身该说的都说了。这地方不安全,您也快回去吧。”
她转身要走。
“等等。”唐笑笑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这个给您,今夜之事,还请保密。”
老妇接过银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姑娘保重。京城……不是好去处。”
她佝偻着身子,消失在马棚深处。
唐笑笑收起香囊和纸图,快步回到前院。姬无夜从暗处闪出,两人一同回屋。
“怎么样?”林汐急问。
唐笑笑把经过说了,又拿出香囊和纸图。
姬无夜仔细看了图:“确实是清风观的格局。观后那棵古松,有三百多年了,是京城一景。”
“这香囊……”林汐接过看了看,“绣工很精致,虽然旧了,但针脚细密,不像寻常绣娘的手艺。而且这丝线,是江南的‘软烟罗’,一般人家用不起。”
又是江南。
苏清婉是江南人,燕娘是江南人,现在这香囊也是江南的料子。
“送信人知道我们会去清风观。”唐笑笑沉吟,“而且特意强调子时——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引我们入瓮?”
“都有可能。”姬无夜指着图上的井,“古松下确实有口井,但二十年前就枯了。玄尘道长若真每夜在那里练功,为何选个枯井边?”
疑点重重。
但眼下,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明日加快行程,提前到京城。”唐笑笑做出决定,“先找地方安顿,摸清风观的情况。至于子时之约……见机行事。”
油灯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窗外,雨又大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驿站门外停下。接着是拍门声、驿丞的应答声、杂乱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
姬无夜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只见院中来了五六骑,都穿着蓑衣,看不清面貌。为的是个高大男子,正与驿丞说话。
“……从北边来,赶路错过了宿头。”男子的声音浑厚,“还有空房吗?”
“有有有,东厢还有两间。”驿丞忙道,“客官稍等,这就收拾。”
男子点点头,转身时,蓑衣下摆掀起一角。
姬无夜瞳孔骤缩。
那腰间佩的刀——刀鞘上刻着狼头图腾。
北戎王庭侍卫的佩刀。
“怎么了?”唐笑笑察觉他神色不对。
姬无夜关上窗,压低声音:“来的是北戎人。为的那个,我认得——是三王子咄苾的亲卫队长,巴鲁。”
咄苾的人?
三王子不是被禁足了吗?他的亲卫队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个方向……是往京城去。
“他们看见我们了吗?”唐笑笑问。
“应该没有。”姬无夜摇头,“但我们这么多车马停在院里,他们迟早会察觉。”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