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范龙义点了点头,朝方阵中走去。
他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从第一个弟子面前走到最后一个弟子面前。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弟子的脸上停一瞬,然后移开,再停一瞬,再移开。他的脚步很慢,慢到每个弟子都能感觉到,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时的那种分量。
那些弟子们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有的微微挺了挺胸,有的则是将手中的兵刃握得更紧了些,有的眼圈微微泛了红,
但没有人出声。
范龙义走完通天殿方阵,又朝少阴部方阵走去。
五千余名少阴部弟子在朱晓身后列成五个方阵,那些弟子们身上的伤势比通天殿弟子更重,毕竟,少阴部在北线,
也是一场血战!
范龙义从五个方阵前一排一排地走过去,目光从每一个弟子脸上扫过。
走到最后一个方阵的最后一排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的少阴部弟子,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右手中还握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长刀,
刀身上布满了裂纹。那个弟子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站得笔直,但范龙义看得出来,他的双腿在微微打颤,
他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他的呼吸又浅又急。
范龙义低头看了看他手中那柄断刀,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叫什么名字?”
范龙义的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弟子都听到了。
那个年轻弟子愣了一下,然后挺直了脊背,声音沙哑却清晰:“回范副教主,少阴部弟子,陈天放。”
范龙义点了点头,伸出那只赤裸的右臂,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而当那只厚重的大手,落在陈天放肩头的时候,
陈天放的脊背猛地挺得更直了,他的嘴唇颤了一下,眼眶中有一层极淡极淡的水光涌上来,但没有落下。
范龙义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方阵前方。
只见,他站在整支队伍的正前方,面对着那六千余名弟子,面对着,那些沾满沙尘的衣袍、那些留着缺口的兵刃、
那些缠着绷带的伤口、那些苍白而倔强的脸。
“你们都活着回来了。”
范龙义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太阳界。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深极深的沉凝,像是一块被水浸透了千年的沉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弟子的心上。
“青沙之战,你们把四寺联军打退了,你们守住了青沙绿洲。”
他顿了顿,将目光从那些弟子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在青沙的战报,我早已经看过了。尚长老特意在战报后面附了一份阵亡名录。通天殿阵亡一千七百六十三人,
少阴部阵亡七千八百四十二人。那些名字,我记住了,尚长老记住了,教主记住了,
教内的每一个人都会记住。”
范龙义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但那种沉凝却更重了。
“阵亡的兄弟回不来了。但活着的兄弟,我们必须要对得起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
你们带回来的不只是青沙绿洲的胜利,你们带回来的是通天教的脊梁。从今日起,教内所有人都要知道——我们,
通天教的传送阵,是你们通天殿和少阴部的弟子,连同护甲殿的弟子们,在青沙战场上用命填出来的,
是在四寺联军的刀口下爬出来的。”
他将右手握成拳,在身前缓缓举起:“这一拳,敬你们。”
六千余名弟子同时将右拳握紧,在身前缓缓举起。那些拳头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有的指节上还缠着绷带,
有的拳面上还留着未愈的伤疤,但所有的拳头都举得同样高,同样稳。
范龙义将拳头放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卷赤红色的帛书。他将帛书展开,大声宣读:
“教主有令——青沙之战全体参战弟子,每人赐灵丹十枚,功法一部,法器一件,上品浮云石一百枚!而阵亡弟子,
均按教内长老规格发放抚恤,其家眷由通天教供养终身。
重伤弟子,将由教内负责医治,所有费用由教内承担。而所有参战弟子,赐勋章一枚,并记入功勋册,日后晋升、